小乖的石头失而复得之后，墨白开始留意自己的手心。
那一行字每天都在。
【诡币余额：∞】
【可用额度：一百零七万年】
【剩余：一百零七万年】
数字没变过。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第十天的晚上，他坐在院子里，盯着手心发呆。
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还在想？”
墨白点头。
“数字一直没变。但我总觉得……”
等看着他。
“觉得什么？”
墨白想了想。
“觉得它少了。”
等愣了一下。
“少了？你不是天天看吗？”
墨白摇头。
“不是数字少了。是……那种感觉。”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空了一点。”
等沉默了。
她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石头，看着墨白。
然后她问：
“你最后一次用诡币，是什么时候？”
墨白想了想。
“小焰生病那次。我没用。”
等点头。
“那之后呢？”
墨白摇头。
“没用过。”
等指着那条河。
“那你看那颗石头。”
墨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颗金色的石头——他自己的那颗——在最边上，挨着小八。
它还在发光。
但和之前比，淡了一点。
只是一点点。
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墨白愣住了。
“它……淡了？”
等点头。
“淡了。”
墨白站起来，走到河边。
仰着头，看着那颗石头。
它确实淡了。
不是没了，是淡了。
像一盏灯的油快用完之前的那种淡。
“怎么会？”
等走到他身边。
“因为你用过。”
墨白转头看她。
“我没用。”
等指着他的手心。
“你每天都在用。”
墨白低头看手心。
【剩余：一百零七万年】
数字没变。
但等的意思……
“你在用额度维持这条河。”等说，“维持这些石头。维持这个家。”
墨白愣住了。
“我没动过。”
等摇头。
“不用动。你在，额度就在用。这是规则。”
墨白不明白。
等指着那条河。
“这条河，是你的。这些石头，是你的记忆。你活着，它们就在。你用额度，就是在用自己。”
墨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在用自己？
每天？
那他还能撑多久？
等握住他的手。
“墨白，你那一百零七万年，不是存着不动的。是每天在流的。像河水，像时间，像呼吸。”
墨白看着手心。
【剩余：一百零七万年】
还是那个数字。
但他知道，它少了。
每天少一点。
每天淡一点。
每天近一点。
“等，”他问，“我还能撑多久？”
等想了想。
“很久。”
墨白看着她。
“多久？”
等指着那条河。
“等那些石头，都变成你的。”
墨白愣住了。
那些石头？
小七的，小念的，星儿的，小银的，阿暖的，小暖的，等的，小焰的，小乖的，小音的，小雾的，三百多只小动物的——
都变成他的？
“怎么变？”
等笑了。
“你记住它们的时候。”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河。
一百七十七颗石头。
每一颗，都是她们的记忆。
如果他记住它们，它们就会变成他的。
变成他的石头。
变成他的额度。
变成他的时间。
他还能撑很久。
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墨白没有睡觉。
他坐在院子里，一颗一颗地看那些石头。
小七的，小念的，星儿的，小银的，阿暖的，小暖的，等的。
小焰的，小乖的，小音的，小雾的。
三百多只小动物的。
每一颗，他都看。
每一颗，他都记。
记它们的颜色，记它们的位置，记它们的故事。
小焰摔跤的那颗，淡金色。
小乖吃撑的那颗，淡粉色。
小音唱歌的那颗，淡蓝色。
小雾飘高的那颗，淡紫色。
小七数石头的那颗，淡绿色。
小念讲故事的那颗，淡黄色。
等灰雾里等了一万年的那颗，银白色。
他自己的那颗，金色。
还有小八的那颗，最小，最淡，在最边上。
一颗一颗，他都记住了。
天亮的时候，他低头看手心。
【诡币余额：∞】
【可用额度：一百零七万零一百七十七年】
【来源：自存＋记住】
墨白愣住了。
多了。
一百七十七年。
正好是那些石头的数量。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河。
那些石头还在。
但每一颗，都比之前亮了一点。
因为被他记住了。
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多了？”
墨白点头。
“一百七十七年。”
等笑了。
“每天记一颗，就每天多一年。”
墨白看着她。
“那你呢？你那一万年……”
等摇头。
“我的，早就是你的了。”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他抱住她。
“等……”
等在他怀里，轻声说：
“墨白，你有一百零七万年。加上每天记住的，你永远用不完。”
墨白抱紧她。
远处，小七从房间里跑出来。
“叔叔！又多了两颗石头！”
墨白松开等，抬起头。
那条河上，确实多了两颗。
一颗淡金色，一颗淡粉色。
挨在一起。
小七翻开本子。
“淡金色那颗，是小念昨晚讲故事的那段。淡粉色那颗，是星儿梦见小焰的那段。”
墨白看着那两颗新石头。
它们在那儿发光。
和他的那颗一起。
和小八一起。
和所有石头一起。
永远。
他低头看手心。
【可用额度：一百零七万零一百七十九年】
又多了两年。
墨白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河。
那些石头，一颗一颗亮亮的。
都是他的。
都是她们的。
都是这个家的。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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