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惊醒的。
不是有人敲门，是手心在响。
他低头看。
【距离完全苏醒：26天】
【今日需还：第3颗】
【源头请求：对话】
墨白愣住了。
对话？
那个最初的自己，想和他对话？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那颗要还的石头已经在等他了。不是“我们”，不是“第一次”，是另一颗。在最边上，发着淡淡的金光。
里面有一个影子。
是他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他，也不是那个最初的自己。
是中间的那个他。
是刚刚成为守门人、第一次走进灰雾的那个他。
墨白伸出手。
那颗石头飘下来，落在他手心里。
暖的。
比前两颗都暖。
里面的那个影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来了。”
墨白愣住了。
它……说话了？
“你是……”
那个影子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现在一模一样。
“我是你。是你在灰雾里的第一年。”
墨白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灰雾翻涌，他一个人站着。
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要去哪儿。
只知道等。
等一个人。
等了很多年。
“你……你一直在？”
那个影子点头。
“一直在。等你来。”
墨白看着它。
“等我干什么？”
那个影子指着他的手心。
“等你看见我。”
墨白低头看手心。
那行字还在。
【源头请求：对话】
这个“源头”，就是他。
是在灰雾里的那个他。
是那个最初的自己睡下之后，还在等的他。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你等了多久？”
那个影子想了想。
“从你成为守门人那天起，到现在。”
墨白不知道那是多久。
一百年？一千年？
但他知道，很久。
那个影子看着他。
“你过得好吗？”
墨白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影子指着那条河。
“那些石头，那些记忆，那些人。你过得好吗？”
墨白转过头，看着那条河。
二十七颗石头，一颗一颗亮亮的。
小七的，小念的，星儿的，小银的，阿暖的，小暖的，等的。
小焰的，小乖的，小音的，小雾的。
三百多只小动物的。
他自己的。
都在。
都在发光。
他笑了。
“好。”
那个影子也笑了。
“那就好。”
墨白看着它。
“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个影子想了想。
“因为我想知道。想知道我等的那些年，值不值得。”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他握住那颗石头。
“值得。很值得。”
那个影子亮了亮。
然后散了。
不是消失，是融进光里。
墨白看着手心里的石头。
它还在发光。
但里面的影子，没有了。
【偿还成功】
【剩余：26颗】
【距离完全苏醒：25天】
【源头反馈：我放心了】
墨白看着那行字。
我放心了。
那个在灰雾里等了他那么久的自己，放心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河。
二十六颗石头。
还有二十六天。
每一颗，都是一个自己。
每一颗，都在等他来。
每一颗，都想问一句“你过得好吗”。
墨白笑了。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
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聊完了？”
墨白点头。
“聊完了。”
等看着他。
“他说什么？”
墨白想了想。
“问我过得好不好。”
等笑了。
“你怎么说？”
墨白指着那条河。
“我说，好。很好。”
等靠在他肩上。
“那就好。”
远处，小七和小念站在河边，看着那颗新空出来的位置。
小七指着那儿。
“第三颗还完了。”
小念点头。
“还有二十六颗。”
小七翻开本子，在第三颗那一行打了一个勾。
【第三颗：灰雾里的第一年。对话。放心了。】
她合上本子，抬起头。
那条河还在转着。
二十六颗石头，一颗一颗亮亮的。
每一颗都在等。
等墨白去还。
等墨白去看。
等墨白去说一声“我过得很好”。
小念拉着她的手。
“姐姐，叔叔会还完的。”
小七点头。
“会。我们一起。”
那天晚上，墨白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条河。
二十六颗石头。
明天要还的那颗，在最边上。
里面有一个影子。
是他在308室的第一夜。
是那个害怕、恐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的他。
墨白看着那颗石头。
“明天见。”
那颗石头亮了一下。
像在回答。
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那颗是谁？”
墨白指着它。
“第一夜的我。”
等看着那颗石头。
“他怕吗？”
墨白想了想。
“怕。很怕。”
等握住他的手。
“现在呢？”
墨白看着她。
“不怕了。”
等笑了。
“为什么？”
墨白指着那条河。
“因为有你们。”
远处，小七和小念挤在窗边，看着他们。
小七说：“叔叔和等阿姨在说话。”
小念点头。
“说什么？”
小七想了想。
“说以前的事。”
小念看着那条河。
二十六颗石头。
每一颗都是以前的事。
每一颗都是叔叔。
每一颗都在等。
等他说一声“我过得很好”。
小念靠在小七肩上。
“姐姐，我们会一直陪着叔叔的。”
小七点头。
“会。一直。”
窗外，那条河慢慢转着。
那些石头在发光。
墨白和等坐在院子里，看着它们。
二十六天。
二十六颗石头。
二十六次对话。
二十六句“我过得很好”。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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