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早上，墨白是被手心的一阵刺痛惊醒的。
不是前几次那种温和的提醒，是真正的刺痛。他睁开眼，低头看手心。
【距离完全苏醒：17天】
【今日需还：第8颗】
【警告：源头波动加剧】
【提示：第五夜的他持有关键记忆】
墨白愣住了。
关键记忆？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那条河还在转着。十七颗石头，一颗一颗亮亮的。最边上那四颗——第一夜到第四夜的——并排发光。第五颗——今天要还的那颗——在它们旁边，光比别的石头都暗。
它在等。但它的光在抖。
墨白快步走到院子里。
那颗石头已经飘下来了，落在他手心里。
不是暖的。
是凉的。
里面的影子站着，看着那四颗亮着的石头。
但它没有笑，也没有问问题。
它抬起头，看着墨白。
“你知道我是谁吗？”
墨白愣了一下。
“你是第五夜的我。”
那个影子摇头。
“我是第五夜的我。但我也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我。”
墨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真相？”
那个影子指着那条河。
“你知道这些石头为什么能亮吗？”
墨白想了想。
“因为被记住。”
那个影子点头。
“对。被记住。但你有没有想过，是谁在记住它们？”
墨白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以为是被小七记住，被小念记住，被等记住。
但那个影子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是我。”
墨白不明白。
“你？”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
“是我。是第五夜的我。是第一个开始‘记住自己’的我。”
墨白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你是说……”
那个影子点头。
“在你之前，那些石头只是存在。它们不发亮。是我开始记住它们之后，它们才亮的。”
墨白看着那四颗亮着的石头。
第一夜的，第二夜的，第三夜的，第四夜的。
它们亮着。
是因为第五夜的它在记住它们？
“那你……你一直在等什么？”
那个影子看着墨白。
“等你来问这个问题。”
墨白的眼眶红了。
“你等了多久？”
那个影子想了想。
“从你开始还债的第一天起，到现在。”
八天。
它等了八天，等他来问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说？”
那个影子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
“因为你要自己问。别人告诉你的，和自己发现的，不一样。”
墨白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这颗石头。
它还是凉的。
但里面的那个影子，在看着他。
“那我现在问了。然后呢？”
那个影子指着那四颗亮着的石头。
“你看它们。”
墨白看过去。
四颗石头，并排发光。
“它们现在亮，是因为我在记住它们。但我马上要还了。我还了之后，谁来记住它们？”
墨白的脑子一片空白。
谁来记住？
他从来没想过。
那些石头，是他自己。
但如果第五夜的他不在了，谁来记住第一夜的他？
那个影子看着他。
“是你。”
墨白愣住了。
“我？”
那个影子点头。
“你是以后的我。你记住它们，它们就会一直亮。”
墨白看着那四颗石头。
他记住它们吗？
他记得第一夜的他问“我会死吗”。
他记得第二夜的他问“值不值得”。
他记得第三夜的他问“我会变成它们那样吗”。
他记得第四夜的他问“我能摸它们吗”。
他都记得。
但那是记忆，还是“记住”？
那个影子看着他。
“你知道区别吗？”
墨白摇头。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的心口。
“记忆是过去的事。记住是心里的光。你把它们放在心里，它们就永远亮。”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他把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有第一夜的他，有第二夜的他，有第三夜的他，有第四夜的他。
他们都在。
都亮着。
他抬起头，看着那颗凉凉的石头。
“你也在。”
那个影子笑了。
它开始发光。
不是慢慢亮起来，是一瞬间就亮起来。
比任何石头都亮。
【偿还成功】
【剩余：16颗】
【距离完全苏醒：16天】
【源头反馈：记住的任务，交给你了】
墨白看着那颗石头。
它飘起来，飘向那个空位。
落在第四夜的旁边。
五颗石头，并排发光。
但这一次，不是那四颗亮，第五颗也亮。
它们一起亮。
因为墨白记住了。
等走过来。
“它说了什么？”
墨白看着那五颗石头。
“它说，记住的任务，交给我了。”
等靠在他肩上。
“那你记住了吗？”
墨白点头。
“记住了。每一个。”
远处，小七和小念站在河边，看着那五颗并排的石头。
小七翻开本子。
【第八颗：第五夜的他。他说“记住的任务，交给你了”。】
小念看着那五颗石头。
“它们都在发光。”
小七点头。
“都会发光的。”
那天晚上，墨白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条河。
十六颗石头。
明天要还的那颗，在最边上。
它在等他。
但墨白知道，它等的不只是“被还”。
它等的是被他记住。
墨白看着那颗石头。
“明天见。我会记住你的。”
那颗石头亮了一下。
不是回应，是确认。
它在说“我知道”。
等靠在他肩上。
“你学会了。”
墨白点头。
“学会了。”
等笑了。
“学会什么？”
墨白看着那条河。
“学会怎么让它们永远亮。”
远处，那五颗石头并排发光。
第一夜的，第二夜的，第三夜的，第四夜的，第五夜的。
它们都在。
都被记住了。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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