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心跳声惊醒的。
不是一颗心跳，是很多颗。那些心跳声从那条河里传来，从那些石头里传来，从已经还完的八颗和还在等的十颗里传来。
它们跳着同一个节奏。
他低头看手心。
【距离完全苏醒：9天】
【今日需还：第12颗】
【检测到心跳同步】
【提示：第九夜的他持有“融合视角”】
墨白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那颗要还的石头已经飘下来了，落在他手心里。
不冷不热，是体温的温度。
里面的影子站着，闭着眼睛。
它在听那些心跳。
墨白走过去。
“你在听什么？”
那个影子睁开眼。
“听它们。”
它指着那八颗并排的石头。
“它们在等我。”
墨白看着那八颗石头。
第一夜的，第二夜的，第三夜的，第四夜的，第五夜的，筛子，未来，真相。
它们并排发光，心跳声从它们那里传来。
那个影子又指着远处那十颗还没还的石头。
“它们也在等我。”
墨白的心跳了一下。
“等你干什么？”
那个影子转过头，看着他。
“等我去问一个问题。”
墨白愣住了。
“什么问题？”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的心口。
“问它们，愿不愿意融合。”
墨白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融合？
那个影子看着他。
“九天后，源头苏醒。所有自己都会醒。但醒来的那一刻，我们要选——是各自分开，还是融成一个。”
墨白的声音发抖。
“融成一个？”
那个影子点头。
“融成一个。变成完整的你。不再有第一夜、第二夜的区别，只有一个墨白。”
墨白看着那八颗并排的石头。
它们现在是一个一个的。
各自发光，各自存在。
但如果融成一个……
“那它们……那你们……会消失吗？”
那个影子想了想。
“会消失。也不会消失。”
墨白不明白。
那个影子指着那条河。
“你看那些光。每一颗石头都在发光。但如果把它们融在一起，会怎么样？”
墨白想了想。
“会更亮。”
那个影子点头。
“对。会更亮。我们消失，是为了让你更亮。”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可是你们都是我。”
那个影子走近一步。
“我们是你。但我们也是不同的你。第一夜的你怕死，第二夜的你问值不值得，第三夜的你想亮，第四夜的你找家人，第五夜的你学会筛选，第六夜的你是筛子，第七夜的你看未来，第八夜的你知道真相。”
它指着自己。
“第九夜的我，问能不能融。”
墨白看着它。
“你……你愿意融吗？”
那个影子笑了。
“愿意。因为融了之后，你就完整了。”
墨白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这颗石头。
它还在发光，体温的温度。
里面的那个影子，在等着他的回答。
墨白抬起头。
“那你们……你们问过它们吗？”
那个影子指着那八颗石头。
“问了。”
墨白愣住了。
“什么时候？”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的心口。
“刚才。用心跳。它们都回答了。”
墨白看着那八颗石头。
它们的心跳声，和这颗石头的心跳声，是同一个节奏。
“它们说什么？”
那个影子笑了。
“它们说，愿意。”
墨白的眼泪流不完。
他看着那八颗石头。
第一夜的，第二夜的，第三夜的，第四夜的，第五夜的，筛子，未来，真相。
它们都在发光。
都在等他。
等他说好。
那个影子看着他。
“你愿意吗？”
墨白点头。
“愿意。”
那个影子笑了。
它开始发光。
比任何石头都亮。
它飘起来，飘向那个空位。
落在真相旁边。
九颗石头，并排发光。
但这一次，它们的光开始连在一起。
不是九颗分开的光，是一整条光。
【偿还成功】
【剩余：9颗】
【距离完全苏醒：9天】
【融合进度：9/21】
【源头反馈：第九夜已归位。融合意愿已确认。】
墨白站在河边，看着那九颗石头。
它们的光连在一起了。
像一条河的开端。
等走过来。
“它说了什么？”
墨白看着那颗新加入的石头。
“它问大家愿不愿意融。”
等愣住了。
“融？”
墨白点头。
“九天后，所有我自己，要决定是分开还是融成一个。”
等看着那九颗石头。
“它们愿意吗？”
墨白指着那连在一起的光。
“愿意。已经开始融了。”
等靠在他肩上。
“那你会变成什么样？”
墨白想了想。
“不知道。但会更亮。”
远处，小七和小念站在河边，看着那九颗连光的石头。
小七翻开本子。
【第十二颗：第九夜的他。他问“愿不愿意融”。它们说“愿意”。】
小念看着那条连在一起的光。
“它们变成一条了。”
小七点头。
“九颗连成一条。”
小念指着远处那九颗还没还的。
“那些也会连进来吗？”
小七看着那九颗在等的石头。
“会。一颗一颗，都会连进来。”
那天晚上，墨白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条河。
九颗连光的石头，九颗还在等的石头。
明天要还的那颗，在最边上。
它在等他。
墨白看着那颗石头。
“明天见。你会连进来的。”
那颗石头亮了一下。
等靠在他肩上。
“那颗是谁？”
墨白想了想。
“第十夜的我。应该是第一个开始想‘融完之后是什么’的我。”
等看着他。
“你想好了吗？融完之后是什么？”
墨白看着那条连光。
九颗石头的光连在一起，比任何一颗都亮。
远处，小七和小念挤在窗边。
院子里，小焰趴着，小乖蹲着，小音唱着，小雾飘着。
三百多只小动物，安安静静的。
等靠在他肩上，暖暖的。
墨白笑了。
“融完之后，就是我。”
等也笑了。
“对。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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