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光晃醒的。
不是窗外的光，是心里的光。那种从九颗连在一起的石头里透进来的光，穿透他的身体，照亮每一个角落。
他睁开眼，低头看手心。
【距离完全苏醒：8天】
【今日需还：第13颗】
【融合进度：9/21】
【提示：第十夜的他持有“融合终点”】
融合终点？
墨白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那颗要还的石头已经飘下来了，落在他手心里。
烫的。
比真相那颗还烫。
里面的影子站着，全身都在发光。那光不是普通的石头光，是一种带着金色纹路的光，像血管一样遍布它的全身。
它在看着自己。
看着那些金色的纹路。
墨白走过去。
“你在看什么？”
那个影子抬起头。
“在看终点。”
墨白愣住了。
“终点？”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身上的金色纹路。
“融合的终点。不是九颗连光，是所有二十一颗连光之后的样子。”
墨白看着那些金色纹路。
它们在跳动，像有生命。
“是什么样？”
那个影子把手伸到他面前。
那些金色纹路从他的手上浮起来，在空中织成一幅画面——
二十一颗石头，全部连在一起。
不是一条光河，是一个光人。
一个由光组成的人。
那个人的脸，是墨白。
是完整的、所有的墨白。
他站在河边，看着那条河。
河干了。
石头没了。
只有他。
和她们。
那个画面里的墨白转过身，看着小七、小念、星儿、小银、阿暖、小暖、等。
他笑了。
她们也笑了。
画面消失。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那是……我？”
那个影子点头。
“是你。是融合之后完整的你。”
墨白的声音发抖。
“那河呢？石头呢？”
那个影子指着那些金色纹路。
“都在你身上。你变成河，你变成石头，你变成光。”
墨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也会变成那样吗？
变成光人？
那个影子看着他。
“你怕吗？”
墨白想了想。
“怕。但更想。”
那个影子笑了。
“更想什么？”
墨白指着那九颗连光的石头。
“更想变成那样。更想完整。更想不用再分第一夜、第二夜，只想做一个墨白。”
那个影子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准备好了吗？”
墨白愣了一下。
“准备什么？”
那个影子指着远处那八颗还在等的石头。
“准备接受它们。接受所有还没还的自己。接受它们的光，它们的恐惧，它们的希望，它们的爱。”
墨白看着那八颗石头。
它们在发光。
在等他。
“我能接受。”
那个影子走近一步。
“那我也准备好了。”
墨白看着它。
“你准备好了什么？”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身上的金色纹路。
“准备好融进去。准备好消失。准备好变成你的一部分。”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你……你不怕吗？”
那个影子笑了。
“怕。但更想。”
它指着那九颗连光的石头。
“想变成它们那样。想和你一起发光。”
墨白抱住它。
那个影子——第十夜的他——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
“谢谢你。”
墨白松开它。
“谢什么？”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的心口。
“谢谢你让我来。谢谢你记住我。谢谢你愿意让我融进去。”
墨白说不出话。
那个影子开始发光。
比任何石头都亮。
它飘起来，飘向那个空位。
落在第九夜旁边。
十颗石头，并排发光。
但这一次，它们的光连得更紧了。
那条光河，又宽了一点。
【偿还成功】
【剩余：8颗】
【距离完全苏醒：7天】
【融合进度：10/21】
【源头反馈：第十夜已归位。融合终点已确认。】
墨白站在河边，看着那十颗连光的石头。
第一夜到第十夜，全部连在一起。
它们在发光。
在等他。
等走过去。
等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它说了什么？”
墨白看着那颗新加入的石头。
“说了终点。”
等看着他。
“终点是什么？”
墨白指着那条连光。
“变成那样。变成光人。变成完整的我。”
等沉默了一会儿。
“那河会消失？”
墨白点头。
等看着他。
“那我会在哪儿？”
墨白指着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
等的眼泪流下来。
“那你还会记得我吗？”
墨白握住她的手。
“记得。所有记得的，都在光里。”
远处，小七和小念站在河边，看着那十颗连光的石头。
小七翻开本子。
【第十三颗：第十夜的他。他说“想和你一起发光”。】
小念看着那颗新石头。
“它也想发光。”
小七点头。
“都想。都想变成光。”
小念指着远处那八颗还没还的。
“它们也会变成光吗？”
小七看着那八颗在等的石头。
“会。一颗一颗，都会变成光。”
那天晚上，墨白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条河。
十颗连光的石头，八颗还在等的石头。
明天要还的那颗，在最边上。
它在等他。
墨白看着那颗石头。
“明天见。你会变成光的。”
那颗石头亮了一下。
等靠在他肩上。
“那颗是谁？”
墨白想了想。
“第十一夜的我。应该是第一个开始想‘光人之后是什么’的我。”
等看着他。
“你想好了吗？光人之后是什么？”
墨白看着那条连光。
十颗石头的光连在一起，越来越亮。
远处，小七和小念挤在窗边。
院子里，小焰趴着，小乖蹲着，小音唱着，小雾飘着。
三百多只小动物，安安静静的。
等靠在他肩上，暖暖的。
墨白笑了。
“光人之后，是我。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我。”
等也笑了。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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