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刺痛惊醒的。
不是手心，是心口。那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往外钻的疼。他睁开眼，发现窗外那条河的光变成了金色——不是普通的金色，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像熔岩一样的金。
他低头看手心。
【距离完全苏醒：6天】
【今日需还：第14颗】
【融合进度：10/21】
【警告：融合阻力出现】
【来源：第十一夜的他持有“未完成的心愿”】
墨白愣住了。
未完成的心愿？
他穿好衣服，快步走到院子里。
那颗要还的石头已经飘下来了，落在他手心里。
烫得吓人。
里面的影子站着，但它没有发光。
它在发抖。
墨白走过去。
“你怎么了？”
那个影子抬起头。
它的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像黑洞一样的空洞。
“我不想融。”
墨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为什么？”
那个影子指着那十颗连光的石头。
“它们都准备好了。我没有。”
墨白蹲下来，和它平视。
“你缺什么？”
那个影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缺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影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白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抬起头。
“缺一个人。”
墨白愣住了。
“谁？”
那个影子指着远处的等。
“她。”
墨白的心跳停了一拍。
“等？”
那个影子点头。
“第十一夜的我，是第一个真正看见她的人。”
墨白不明白。
“什么意思？”
那个影子指着那十颗连光的石头。
“第一夜的我怕死，不知道她存在。第二夜的我问值不值得，还没见过她。第三夜的我开始亮，但只是模糊的影子。第四夜的我找家人，但她不在名单里。第五夜的我筛掉恐惧，把她留下了。第六夜的我学会筛选，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第七夜的我看见未来，未来里有她。第八夜的我找到真相，真相里有她的等待。第九夜的我问能不能融，融的前提是有她。第十夜的我看见终点，终点里她在等我。”
它指着自己。
“第十一夜的我，是第一个真正看见她的人。看见她的脸，看见她的眼睛，看见她等了一万年的样子。”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那你……你不想融，是因为舍不得她？”
那个影子点头。
“融了之后，我会消失。我会变成你的一部分。但那时候，她看见的，还是我吗？”
墨白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远处，等走过来。
她站在那个影子面前。
“你叫？”
那个影子抬起头。
“第十一夜。”
等蹲下来，和它平视。
“你看见过我？”
那个影子点头。
“看见过。”
“在哪儿？”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的心口。
“在这儿。从第十一夜开始，你就在这儿了。”
等笑了。
那个笑容，和一万年前一样。
“那你觉得，融了之后，你还在吗？”
那个影子愣住了。
等指着墨白。
“他会记住你。他会带着你。你看见我的那个瞬间，会成为他的一部分。以后他看我的时候，那个瞬间也会发光。”
那个影子看着墨白。
墨白点头。
“我会记住。每一个看见她的瞬间，我都会记住。”
那个影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开始发光。
很淡，很淡。
但它确实在发光。
“那……那我愿意。”
墨白抱住它。
那个影子在他怀里，轻轻地笑了。
“谢谢你。”
墨白松开它。
“谢什么？”
那个影子指着等。
“谢谢你让她来。谢谢她让我看见。谢谢你们愿意记住我。”
它飘起来，飘向那个空位。
落在第十夜旁边。
十一颗石头，并排发光。
那条光河，又宽了一点。
【偿还成功】
【剩余：7颗】
【距离完全苏醒：5天】
【融合进度：11/21】
【源头反馈：第十一夜已归位。心愿已了结。】
墨白站在河边，看着那十一颗连光的石头。
等走过来。
“它好了？”
墨白点头。
“好了。”
等靠在他肩上。
“它怕什么？”
墨白看着那颗新加入的石头。
“怕融了之后，你看不见它。”
等笑了。
“我看得见。它在光里。”
远处，小七和小念站在河边，看着那十一颗连光的石头。
小七翻开本子。
【第十四颗：第十一夜的他。他说“谢谢你们愿意记住我”。】
小念看着那颗新石头。
“它也在发光了。”
小七点头。
“都在发光。”
那天晚上，墨白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条河。
十一颗连光的石头，七颗还在等的石头。
明天要还的那颗，在最边上。
它在等他。
墨白看着那颗石头。
“明天见。”
那颗石头亮了一下。
等靠在他肩上。
“那颗是谁？”
墨白想了想。
“第十二夜的我。应该是第一个开始想‘融完之后怎么看她’的我。”
等笑了。
“你想好了吗？”
墨白看着那条连光。
十一颗石头的光连在一起，越来越亮。
远处，小七和小念挤在窗边。
院子里，小焰趴着，小乖蹲着，小音唱着，小雾飘着。
三百多只小动物，安安静静的。
等靠在他肩上，暖暖的。
墨白笑了。
“想好了。用所有我看她的瞬间，看她。”
等也笑了。
“那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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