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歌声惊醒的。
不是小音的歌声，是那种从心里传来的、无数个声音混在一起的歌。那些声音里，有第一夜的恐惧，第二夜的疑问，第三夜的期待，第四夜的温暖，第五夜的筛选，第六夜的笃定，第七夜的远望，第八夜的真相，第九夜的融合，第十夜的终点，第十一夜的心愿。
它们在一起唱着同一首歌。
他低头看手心。
【距离完全苏醒：4天】
【今日需还：第15颗】
【融合进度：11/21】
【提示：第十二夜的他持有“爱的形状”】
爱的形状？
墨白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那颗要还的石头已经飘下来了，落在他手心里。
不烫了。
是温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温度。
里面的影子站着，手里捧着一团光。
那团光在变化——一会儿是心的形状，一会儿是石头的形状，一会儿是河的形状，一会儿是人的形状。
墨白走过去。
“那是什么？”
那个影子抬起头。
“爱的形状。”
墨白愣住了。
“爱……有形状？”
那个影子点头。
“有。每一夜的我，都看见过不同的形状。”
它指着那十一颗连光的石头。
“第一夜看见的是恐惧的形状，所以爱是黑色的。第二夜看见的是疑问的形状，所以爱是灰色的。第三夜看见的是期待的形状，所以爱是淡金色的。第四夜看见的是家人的形状，所以爱是圆形的。第五夜看见的是筛选的形状，所以爱是筛子的形状。第六夜看见的是记忆的形状，所以爱是石头的形状。第七夜看见的是未来的形状，所以爱是远方的形状。第八夜看见的是真相的形状，所以爱是光的形状。第九夜看见的是融合的形状，所以爱是连在一起的形状。第十夜看见的是终点的形状，所以爱是人的形状。第十一夜看见的是心愿的形状，所以爱是等她的形状。”
它看着自己手里的光。
“第十二夜的我，看见的是所有形状合在一起的样子。”
墨白看着那团光。
它还在变化，但不管怎么变，都很好看。
“它……它是什么形状？”
那个影子笑了。
“是你的形状。”
墨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的？”
那个影子点头。
“所有形状合在一起，就是你。是完整的你。是爱你的你，也是你爱的你。”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那团光。
它慢慢凝固，变成一个形状。
那个形状，是他自己。
是站在河边、看着那条河、身边站着等的他自己。
那个形状里的他，在发光。
和那些石头一样的光。
那个影子把那团光递给他。
“给你。”
墨白接过来。
那团光落在他手心里，慢慢融进去。
那一瞬间，他看见了。
看见了自己爱她们的样子。
看见了自己爱等的每一刻。
看见了自己爱小七的每一次笑。
看见了自己爱小念的每一滴眼泪。
看见了自己爱星儿的每一次蹭耳朵。
看见了自己爱小银的每一次回来。
看见了自己爱阿暖和小暖的每一个拥抱。
看见了自己爱那些小动物的每一眼。
那些爱，都是有形状的。
圆的，方的，长的，短的。
连在一起的，分开的，重叠的。
每一个都不一样。
但每一个都很美。
墨白的眼泪流不完。
那个影子看着他。
“你看见了？”
墨白点头。
“看见了。”
“看见什么？”
墨白指着自己的心口。
“看见我爱她们的样子。”
那个影子笑了。
“那就好。”
它开始发光。
比任何石头都亮。
它飘起来，飘向那个空位。
落在第十一夜旁边。
十二颗石头，并排发光。
那条光河，又宽了一点。
【偿还成功】
【剩余：6颗】
【距离完全苏醒：3天】
【融合进度：12/21】
【源头反馈：第十二夜已归位。爱的形状已确认。】
墨白站在河边，看着那十二颗连光的石头。
等走过来。
“它给了你什么？”
墨白指着自己的心口。
“爱的形状。”
等愣住了。
“爱有形状？”
墨白点头。
“有。每一个我都看见了不同的形状。”
等看着他。
“你看见的是什么？”
墨白指着她。
“你。”
等的眼眶红了。
“我？”
墨白点头。
“你是我的形状。”
等靠在他肩上。
“那你呢？你是我的形状。”
远处，小七和小念站在河边，看着那十二颗连光的石头。
小七翻开本子。
【第十五颗：第十二夜的他。他说“爱是你的形状”。】
小念看着那颗新石头。
“它也在发光了。”
小七点头。
“都在发光。”
那天晚上，墨白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条河。
十二颗连光的石头，六颗还在等的石头。
明天要还的那颗，在最边上。
它在等他。
墨白看着那颗石头。
“明天见。”
那颗石头亮了一下。
等靠在他肩上。
“那颗是谁？”
墨白想了想。
“第十三夜的我。应该是第一个开始想‘爱完所有之后是什么’的我。”
等笑了。
“你想好了吗？”
墨白看着那条连光。
十二颗石头的光连在一起，越来越亮。
远处，小七和小念挤在窗边。
院子里，小焰趴着，小乖蹲着，小音唱着，小雾飘着。
三百多只小动物，安安静静的。
等靠在他肩上，暖暖的。
墨白笑了。
“爱完所有之后，是继续爱。”
等也笑了。
“那就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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