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寂静惊醒的。
不是没有声音的寂静，是那种所有声音都变得清晰、所有光都变得明亮、所有瞬间都变得永恒的寂静。
他睁开眼，低头看手心。
【距离完全苏醒：1天】
【今日需还：第17颗、第18颗、第19颗、第20颗、第21颗】
【融合进度：13/21】
【提示：最后五夜同时苏醒】
【原因：源头提前苏醒】
墨白的心猛地跳起来。
提前？
不是还有一天吗？
他冲出房间，跑到院子里。
那条河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像太阳坠落一样的光。
十三颗连光的石头在最前面，后面五颗还在等的石头——第十四夜到第十八夜——也在发光。
但不是分别发光。
它们的光，正在往一起靠。
墨白站在河边，看着那五颗石头。
它们的光慢慢融在一起，变成一条细线，向那十三颗连光的石头延伸。
然后——
连上了。
十八颗石头，全部连在一起。
【融合进度：18/21】
【剩余：3颗】
墨白愣住了。
还差三颗？
他抬起头。
那三颗——第十九夜、第二十夜、第二十一夜——不见了。
不是消失了，是……
墨白低头看手心。
【提示：最后三夜已进入源头核心】
【原因：源头提前苏醒，核心需要它们】
【等待：墨白进入源头核心，完成最后融合】
墨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源头核心？
他要去那里？
等跑过来。
“墨白！”
墨白转头看她。
等的脸上全是恐惧。
“你要去哪儿？”
墨白把手心给她看。
等看完，脸白了。
“源头核心？”
墨白点头。
“我必须去。”
等抓住他的手。
“我陪你。”
墨白摇头。
“你进不去。”
等的眼泪流下来。
“那我等你。”
墨白抱住她。
“好。”
他松开她，走到河边。
那条河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是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那种从世界开始的地方照来的光。
墨白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光吞没了他。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白里。
什么都没有。
没有河，没有石头，没有等，没有小七小念，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
和前面那三颗石头。
第十九夜，第二十夜，第二十一夜。
它们飘在半空，发着光。
但它们没有看他。
它们在看着一个方向。
墨白顺着它们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但那个人，比他老。
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眼睛里全是疲惫。
但那双眼睛，在看着他。
“你来了。”
墨白愣住了。
“你是……”
那个人笑了。
“我是最后的你。是第二十一夜的我。也是第一个源头。”
墨白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第一个源头？”
那个人点头。
“在你当掉自己之前，我就存在了。我是最初的你。我是那个决定用自己换无限的人。”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你……你一直在等我？”
那个人摇头。
“不是等你。是等这一刻。”
他指着那三颗石头。
“它们是我的一部分。也是你的一部分。我们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你。”
墨白看着那三颗石头。
第十九夜，第二十夜，第二十一夜。
它们都在发光。
都在等他。
那个人走近一步。
“你知道融合之后会怎样吗？”
墨白想了想。
“我会完整。”
那个人点头。
“还有呢？”
墨白摇头。
那个人指着他的心口。
“你会知道一切。”
墨白愣住了。
“一切？”
那个人点头。
“知道你为什么来。知道你为什么等。知道你为什么爱。知道你为什么选。”
墨白的心跳得很快。
“那……那你呢？”
那个人笑了。
“我会消失。融进你。变成你的一部分。”
墨白的眼泪流不完。
“可是……可是你等了那么久……”
那个人摇头。
“等，就是为了这一刻。”
他伸出手。
那三颗石头飘过来，落在他手心里。
他捧着它们，看着墨白。
“来吧。”
墨白走过去。
站在他面前。
那个人把三颗石头递给他。
墨白接过来。
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他脑子里——
他看见了最初的那个自己。
站在灰雾里，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只有一行字：【诡币余额：0】
他笑了。
“不够。还需要更多。”
他转身，走进记忆当铺。
当掉自己。
换来无限。
然后睡去。
等了一百零七年。
等这一刻。
等墨白来。
等他把自己带回去。
墨白的眼泪流不完。
他捧着那三颗石头，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在看着他。
“你叫什么？”
那个人笑了。
“叫‘开始’。”
墨白愣住了。
“开始？”
那个人点头。
“开始。一切开始的地方。”
墨白看着他。
“开始……谢谢你。”
开始笑了。
他开始发光。
那三颗石头也开始发光。
它们融在一起。
融进墨白身体里。
那一瞬间，墨白知道了。
知道了一切。
知道为什么来，为什么等，为什么爱，为什么选。
因为他想活着。
想和她们一起活着。
想永远。
他睁开眼。
站在河边。
那条河还在。
十八颗连光的石头，在发光。
等站在他面前，眼眶红红的。
“墨白……”
墨白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
等扑进他怀里。
“你去了好久。”
墨白抱着她。
“去了很久吗？”
等点头。
“三天。”
墨白愣住了。
三天？
他只感觉过了一瞬间。
但已经是三天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河。
十八颗石头，现在变成了二十一颗。
全部连在一起。
全部发光。
【融合进度：21/21】
【源头苏醒完成】
【诡币余额：∞】
【来源：完整的自己】
【用途：爱】
【永远。】
墨白看着那行字。
笑了。
等靠在他肩上。
“它说什么？”
墨白指着那条河。
“说永远。”
等也笑了。
“那就永远。”
远处，小七和小念跑过来。
“叔叔！”
“叔叔回来了！”
星儿抱着小焰跑过来。
小银跟在她后面。
阿暖和小暖走过来。
三百多只小动物围成一圈。
小焰趴着，小乖蹲着，小音唱着，小雾飘着。
墨白看着她们。
看着那条河。
二十一颗石头，全部发光。
那些都是他。
都是他活过的证明。
都是他爱过的痕迹。
都是他。
完整的他。
墨白笑了。
“都在这儿了。”
等靠在他肩上。
“嗯。都在这儿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