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震动惊醒的。
不是河在震，是他的手心。
【循环次数：4/21】
【已消耗：第一夜、第二夜、第三夜】
【剩余：17个自己】
【下一圈：第四夜＋第五夜（倒计时：1天）】
【警告：第五夜拒绝消失】
墨白愣住了。
拒绝？
他冲出房间，跑到院子里。
那条河在剧烈震动。十七颗石头都在抖，但最边上那两颗——第四夜和第五夜——在互相碰撞。
第四夜的光很稳定，在等。
第五夜的光在闪，在抗拒。
墨白走到河边。
第四夜的石头飘下来，落在他手心里。
暖的。
里面的影子看着他，很平静。
“它不肯走。”
墨白看着第五夜。
那颗石头还在抖，光一闪一闪，像在挣扎。
“为什么？”
第四夜摇头。
“它说，它还有话没说完。”
墨白伸出手。
第五夜的石头飘下来，落在他另一只手心里。
烫的。
里面的影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不想走？”
那个影子摇头。
“不是不想。是不能。”
墨白愣住了。
“为什么？”
那个影子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和第一夜一样的恐惧。
“因为我不知道，我值不值得被记住。”
墨白的心里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你当然值得。”
那个影子摇头。
“我是第五夜。我是第一个开始筛选的。我筛掉了那么多东西——恐惧、绝望、那些会杀死你的。但我筛不掉自己。”
墨白不明白。
“什么意思？”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的心口。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勇敢，不够坚强，不够值得被记住。我怕我消失了，就真的没了。没人会记得第五夜。”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他抱着那颗烫烫的石头，说不出话。
第四夜的石头在他另一只手里发光。
它说话了。
“第五夜，你还记得第四夜我找到家人的那天吗？”
第五夜抬起头。
“记得。”
“那天你也在。你看着我找到家人，你笑了。”
第五夜的眼泪流下来。
“我笑了吗？”
第四夜点头。
“笑了。因为你也是我的家人。”
第五夜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墨白。
“你记住我吗？”
墨白点头。
“记住。第五夜。第一个开始筛选的你。筛掉了那么多东西，让我活下来的你。”
第五夜看着他。
“那你会忘记我吗？”
墨白摇头。
“不会。永远。”
第五夜笑了。
它开始发光。
那颗烫烫的石头，慢慢变暖。
第四夜也在发光。
两颗石头一起飘起来，飘回河里。
落在它们的位置上。
一起发光。
一起变淡。
一起消失。
【循环完成】
【已消耗：第四夜、第五夜】
【剩余：15个自己】
【下一圈：第六夜（倒计时：1天）】
墨白站在河边，看着那两颗消失的石头。
等走过来。
“第五夜说了什么？”
墨白想了想。
“说它怕被忘记。”
等靠在他肩上。
“那你呢？”
墨白看着那条河。
“我说，永远不会。”
远处，小七翻开本子，写下：
【第四天。第四夜和第五夜。一个找家，一个怕忘。一起变成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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