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光晃醒的。
不是河里的光，是手心。那光从手心透出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他抬起手，看见那行字在跳动。
【循环次数：6/21】
【已消耗：第一夜、第二夜、第三夜、第四夜、第五夜、第六夜】
【剩余：15个自己】
【融合体：等到（第二夜＋第三夜）】
【下一圈：第七夜（倒计时：1天）】
【提示：第七夜持有“未来视角”，正在最后一次读取终局】
终局？
墨白坐起来，盯着那行字。
第七夜。
那个看见未来的他。
那个告诉他有两个选择的他。
最后一次读取终局？
他穿好衣服，快步走到院子里。
那条河还在转着。十五颗石头，一圈一圈。最边上那颗——第七夜——在发光。但那光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金色，不是银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
那种颜色，像是把所有颜色都混在一起，又像是一切颜色开始之前的样子。
等站在河边，没有回头。
“它等了一夜。”
墨白走过去。
“它说什么？”
等摇头。
“什么都没说。只是发光。”
墨白走到河边。
那颗石头慢慢飘下来，落在他手心里。
不冷不热，是体温的温度。
里面的影子站着，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整个未来。
“你来了。”
墨白点头。
“我来了。”
那个影子笑了。
那个笑容，和第七夜一模一样——带着远见，带着预知，带着知道一切却依然平静的坦然。
“你知道我最后一次读取了什么吗？”
墨白摇头。
那个影子指着那条河。
“读取了终局。”
墨白的心跳了一下。
“终局是什么？”
那个影子看着他。
“是你。”
墨白愣住了。
“我？”
那个影子点头。
“终局不是河干，不是石头消失，不是循环停止。终局是你。是你变成河的那一天。”
墨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变成河？
“你是说……我会……”
那个影子指着那条河。
“你看。十五颗石头。等它们都消失，你就在了。”
墨白不明白。
“我不懂。”
那个影子走近一步。
“墨白，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有二十一个自己吗？”
墨白想了想。
“因为……我当了自己二十一次？”
那个影子摇头。
“因为你本来就是河。二十一个自己，是河里的二十一颗石头。石头消失的时候，河就完整了。”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那我……那我还会记得她们吗？”
那个影子指着远处的等，指着窗边的小七和小念，指着那些小动物。
“她们会在你里面。”
墨白看着等。
等也在看着他。
那个影子继续说。
“你变成河之后，她们会一直看着你。小七会每天数你，小念会每天讲故事，等会每天陪着你。你不再是一个人，你是她们的一部分。”
墨白的手在发抖。
“那我……我还有选择吗？”
那个影子点头。
“有。今天。”
墨白愣住了。
“今天？”
那个影子指着自己。
“我是最后一个能看到未来的。今天之后，未来就关了。你要在今天决定——是继续循环，还是提前变成河。”
墨白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继续循环？
提前变成河？
他该怎么选？
那个影子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替你做决定。我只告诉你，无论你选哪个，我都会变成光。”
墨白抱着那颗石头。
“你……你不怕吗？”
那个影子笑了。
“怕。但更想。”
“更想什么？”
那个影子指着那条河。
“更想看见你变成河的那一天。”
墨白的眼泪流不完。
那颗石头开始发光。
不是慢慢变亮，是一瞬间变得很亮。
亮得刺眼。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墨白闭上眼睛。
但他听见了它的声音。
“墨白，选你想要的。未来已经看见了——无论你选哪个，她们都在。”
光暗了。
墨白睁开眼。
手心里空了。
那颗石头已经回到河里。
在它的位置上，发光。
比刚才更亮。
【循环完成】
【已消耗：第七夜（未来）】
【剩余：14个自己】
【未来视角已关闭】
【终局倒计时：14天】
【提示：第14天，可选择提前融合】
墨白站在河边，看着那颗石头。
它在那儿。在发光。在看着他。
未来。
那个看见一切的他。
等走过来。
“它说了什么？”
墨白看着那颗石头。
“说了终局。”
等靠在他肩上。
“终局是什么？”
墨白转头看她。
“是我。”
等愣住了。
墨白指着那条河。
“十四天后，我会变成河。”
等的眼泪流下来。
“那你……你还会记得我吗？”
墨白握住她的手。
“你会在河里面。”
等看着他。
“真的？”
墨白点头。
“真的。未来说的。”
远处，小七和小念站在窗边，看着那颗最亮的石头。
小七翻开本子，手在发抖。
【第六天。第七夜。未来。它说“十四天后，叔叔会变成河”。】
小念抱着小八的心，眼泪流下来。
“小八说……小八说它会在河里等叔叔。”
小七抬起头，看着那条河。
十四颗石头，一圈一圈转着。
最中间那颗，是等到。
旁边那颗，是未来。
还有十二颗，在等。
叔叔会在十四天后，变成河。
和它们一起。
永远。
那天晚上，墨白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条河。
十四颗石头，一圈一圈转着。
等靠在他肩上。
“墨白。”
墨白低头看她。
“嗯？”
等指着那条河。
“十四天后，你会在里面。那我呢？”
墨白看着她的眼睛。
“你会在外面。陪着小七她们。看着我。”
等的眼泪流下来。
“那我还能摸到你吗？”
墨白想了想。
“能。每次你伸手，河就会亮。”
等把手伸出来。
墨白握住它。
“像这样。”
远处，小七和小念挤在窗边。
小七说：“十四天后，叔叔会变成河。”
小念说：“那我们每天都能看见他了。”
小七点头。
“每天。”
小念靠在她肩上。
“那他就永远不会走了。”
小七笑了。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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