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早上，墨白是被一阵心跳声惊醒的。
不是一颗心跳，是很多颗。那些心跳声从河里传来，从那些剩下的石头里传来，从已经消失的那些自己里传来。它们跳着同一个节奏。
他睁开眼，低头看手心。
【循环次数：8/21】
【已消耗：第一夜至第八夜】
【剩余：13个自己】
【融合体：等到（第二夜＋第三夜）】
【下一圈：第九夜（倒计时：1天）】
【提示：第九夜持有“融合意志”，请求全员同步】
全员同步？
墨白坐起来，盯着那行字。
第九夜。
那个问“愿不愿意融”的他。
那个让所有石头开始连光的他。
它请求全员同步？
他穿好衣服，快步走到窗边。
那条河在发光。十三颗石头，一圈一圈转着。但不一样的是——它们的光，正在往同一个方向流动。
流向第九夜。
那颗石头在最边上，发着金色的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要把所有石头都吸进去。
墨白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等站在河边，没有回头。
“它等了一夜。”
墨白走过去。
“等什么？”
等指着那颗金色的石头。
“等所有石头同意。”
墨白愣住了。
同意什么？
那颗金色的石头从河里飘下来，落在他手心里。
烫的。
里面的影子站着，全身都在发光。那光和之前不一样——不是石头的光，是那种把所有光都融合在一起的光。
它看着墨白。
“你来了。”
墨白点头。
“来了。”
那个影子笑了。
那个笑容，和第九夜一模一样——带着融合的渴望，带着完整的期盼。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融合吗？”
墨白想了想。
“因为你让大家融在一起？”
那个影子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融在一起之后会发生什么？”
墨白摇头。
那个影子指着那条河。
“融在一起之后，石头会消失。河会完整。你会变成真正的河。”
墨白的心跳了一下。
“现在？”
那个影子摇头。
“十三天后。但今天，我要做最后一件事。”
墨白看着它。
“什么事？”
那个影子指着剩下的十二颗石头。
“让它们同意。同意十三天后，一起融进你。”
墨白的眼泪流下来。
他看着那十二颗石头。
第九夜、第十夜、第十一夜、第十二夜、第十三夜、第十四夜、第十五夜、第十六夜、第十七夜、第十八夜、第十九夜、第二十夜、第二十一夜。
它们都在发光。
都在等。
等一个答案。
“它们……它们同意了吗？”
那个影子点头。
“同意了。都在等你的答案。”
墨白愣住了。
“我的答案？”
那个影子看着他的眼睛。
“你愿意变成河吗？”
墨白沉默了很久。
他转头看着远处的等。
等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有笑。
他看着窗边的小七和小念。
小七抱着本子，小念抱着小八的心，都在看着他。
他看着那些小动物。
小焰趴着，小乖蹲着，小音唱着，小雾飘着。
他看着那条河。
十二颗石头，一圈一圈转着。
都在等他。
他转回头，看着手心里那颗金色的石头。
“我愿意。”
那个影子笑了。
它开始发光。
不是慢慢变亮，是一瞬间爆发。
那光从它身体里涌出来，涌向那条河，涌向那些剩下的石头，涌向墨白，涌向所有人。
涌向等，落进她心里。
涌向小七，落进她手里。
涌向小念，落进她怀里。
涌向那些小动物，落进它们眼里。
涌向那条河，落进每一颗石头里。
那一瞬间，所有石头一起发光。
十二颗石头，变成一整条光。
【融合意志已同步】
【所有石头确认：13天后融合】
【终局倒计时：13天】
【剩余石头：12颗】
墨白睁开眼。
手心里空了。
那颗金色的石头已经回到河里。
在它的位置上，发光。
和其他十一颗一起。
等走过来。
“它说了什么？”
墨白看着那颗石头。
“问我愿不愿意。”
等靠在他肩上。
“你说愿意？”
墨白点头。
“说了。”
等笑了。
“那就好。”
远处，小七翻开本子，写：
【第八天。第九夜。融合。它问“你愿意变成河吗”。叔叔说“我愿意”。】
小念抱着小八的心，轻轻说：
“小八说，它也在等那一天。”
小七抬起头，看着那条河。
十二颗石头，一圈一圈转着。
最中间那颗，是等到。
旁边那颗金色的，是融合。
还有十颗，在等。
十三天后，叔叔会变成河。
和它们一起。
永远。
那天晚上，墨白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条河。
十二颗石头，一圈一圈转着。
等靠在他肩上。
“墨白。”
墨白低头看她。
“嗯？”
等指着那条河。
“十三天后，你会在里面。那我怎么办？”
墨白想了想。
“你会在外面。陪着小七她们。每天看我。”
等的眼泪流下来。
“那我还能跟你说话吗？”
墨白指着那条河。
“能。每次你说话，河就会亮。”
等看着那条河。
十二颗石头，都在发光。
“那我说什么？”
墨白笑了。
“说什么都行。说你今天吃了什么，说小焰又摔了一跤，说小七数石头数到睡着了。说什么都行。”
等靠在他肩上。
“那你听得见吗？”
墨白点头。
“听得见。永远听得见。”
远处，小七和小念挤在窗边。
小七说：“十三天后，叔叔就变成河了。”
小念说：“那我们每天都能跟他说话了。”
小七点头。
“每天。”
小念靠在她肩上。
“那他就不走了。”
小七笑了。
“永远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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