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声铃响拖着尾音，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吞掉了。
“刘宁，清点一下试卷，我去清理考场。”
“好。”
刘宁拿起旁边的一个空文件箱一只手压着他用笔在写着凌舒晨三个字的旁边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写好名字之后，刘宁再次清点了一下试卷。
“老师，试卷确定无误。”
凌舒晨点了点头
“考场我也清理好，试卷就麻烦你帮我一起送到考试中心了。”
刘宁应了一声，抱起密封好的文件箱，跟着凌舒晨出了门。两人一前一后下楼，现在刚好是饭点，教学楼此时显得格外空旷，走廊平时最热闹的公告栏的位置此时却像一块块被遗弃的墓碑。
“你等会交完试卷又得回学生会去吧？”凌舒晨随口问。
“是的。”
刘宁走在他侧后方，
“学生会的志愿者不单单只负责协同监考这一件事，还有协助老师管理教学任务和维持校园卫生环境等工作，要不是今年比较特殊，监考的志愿者紧缺我应该就去管理教学任务了。”
“所以你最开始进入学生会的岗位并不是协助监考而是打算去协助教学任务的管理对吗。”
“嗯……算是吧。”
刘宁说这话时，语气明显迟疑了一下。
凌舒晨没有追问，只是继续往前走。教学楼的灯一盏盏熄灭，楼梯口的感应灯亮得慢了一拍，像是反应迟钝。
“那你还要去接受监考培训吗？”
“还有现在学生会又有什么新规定吗？”
“新规定倒没有。”刘宁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以前没怎么强调的规则，现在都会反复提醒。”
“至于培训……我可能这学期参加不了了，因为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
“那上次你说的那个学长让你背的志愿者规则呢。”
刘宁的脚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我记性不太好，那位学长也说了我后面还要留下来继续协助监考，所以我回去肯定还会再看的。”
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考试中心处，相比于早上凌舒晨来拿试卷时的冷清，现在这里倒是热闹了起来，很多老师坐在了靠里面的座位上，他们身边站着一些学生应该也是志愿者，桌子上是摆放整齐的试卷和答题卡，这些老师在用旁边的仪器扫描着这些新鲜出炉的答题卡，他们一会微笑一会苦着脸，想必这些答题卷也有不合他们口味的吧。
“刘宁，你相信我吗？”凌舒晨忽然问。
刘宁很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位身材匀称很有亲和力的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凌舒晨会问这样一句话，但他没有迟疑，心里早已有答案
“当然，老师救过我，我百分之一万的相信你。”
凌舒晨看着刘宁纯真的眼睛：
“年轻人还不要太相信别人为好。”
“可你不是别人，老师你说吧，有什么我能做的。”
凌舒晨点点头，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年轻人只是纯真但不是傻，便语气自然的给刘宁交代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这样，那你正好可以借这个理由，去看学生会的细则如果可以全部记下来给我，如果不方便当场告诉我也行。”
刘宁一愣，他或许想说——那些文件一般不让随便外传，但凌舒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他最终没有说出口。
“可以，我会把学生会的监考规则告诉你。”刘宁说的很慢好像还有点犹豫。
“放心吧，我是老师。”
凌舒晨停下脚步，看向他，“我有权利了解学生志愿工作的具体内容，包括规则和风险。”
刘宁沉默了几秒。
“而且，”凌舒晨继续说道，“你不是正式受训成员，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是我要求你熟悉流程。”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刘宁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
凌舒晨看见刘宁这样果断的回答，他抬头笑了。
“刘宁！”只见考试中心里面传出一声女孩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清脆，听见的人耳朵都是甜的。
“小溪，你也在这里！”刘宁寻着声音的位置看见一位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女孩回应道：
“你去监考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怎么这么慢啊，别人都交完了。”女孩很俏皮的问道，脸上在见到刘宁靠近那一刻满是春光。
“怎么会，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遇到麻烦，刚刚凌老师聊天呢。”刘宁故作镇定，表现的一脸得意
“老师好。”女孩看见凌舒晨恭敬的打了一声招呼。
“别这么拘谨，凌老师很随和的，这次监考他不仅没因为我监考没经验甩脸色给我还帮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那你还说你没遇到麻烦，这不还是老师厉害帮助你。”女孩翻白眼的看着刘宁，刘宁也只能低头乖巧的站着。
凌舒晨知道他们肯定还有很多话能聊，便也没去打断他们这暧昧的气氛
“刘宁，你把文件箱给我吧，我拿到对应班级去交了，你早点去吃饭吧。”
“好的，老师，下次见。”刘宁很爽快的回应道，好像凌舒晨走了他很高兴。
凌舒晨看着这见色忘义的样也向刘宁翻了个白眼
“老师慢走。”女孩甜美的声音再次传入凌舒晨的耳朵里，那一刻他顿了一下，向前迈出的脚步在空中悬停了一秒。
“好，记得今年高考完就别做志愿者了，好好放下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多余的时间不一定都浪费在学生工作上。”这一次，凌舒晨没有直接的应付就走，而是发自肺腑的多说了一句话，炽热湿润的双目向前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目光没有绝对的落在哪一个人身上，这应该是说给他们两个人听的吧。
考试中心门口外的光倒映进来照在这一男一女两个青年身上，他们望着凌舒晨的背影看了很久。
考试中心的工作人员清点完试卷，签字、封存，一切流程严丝合缝，没有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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