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办公室里清脆回荡。
“凌老师，快醒醒，别睡了。”
一名穿着白色打底衬衫与黑色西装的女人走进办公室，她身材高挑，曲线妖娆，怀里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她在一张办公桌前停下，高跟鞋的声音戛然而止。
办公桌后，一个男人正趴在桌子上。
睡得很香。
他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正在做什么极其美好的梦。
女人皱了皱眉。
她抬手，将怀里的试卷重重地摊在桌面上。
啪——
纸张拍在桌面的瞬间掀起一阵气流，卷起的空气像无数细针般刺进男人的脑袋。
“放肆！”
男人猛地抬起头，对着桌上的茶杯怒吼了一声。
空气安静了一秒。
女人眨了眨眼。
“我在这里，凌老师。”
她语气平静地提醒。
“还有……你放肆什么？”
女人微微歪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又梦见自己在古代称王称帝了？”
男人愣住了。
他盯着桌上的茶杯看了两秒，然后缓缓拿起它，左右摆弄了一下。
下一刻，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男人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白色墙壁、办公桌、书架、电脑、打印机。
熟悉的教师办公室。
当他的目光落到女人身上时，脸上的惊讶迅速收敛。
他站起身，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憨厚的笑。
“嘿嘿，不好意思，张老师。”
“刚刚太困了，不小心睡过去了。”
女人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你还能睡得着。”
她抱着胳膊看着他。
“凌舒晨，你是真不怕这次事情处理不好，被学校直接开除吗？”
凌舒晨低头看向桌上的试卷。
密密麻麻的数学题铺满纸面。
他的目光微微跳动，却没有看向张老师。
“还好吧。”
“这就是这次模拟考的试卷？”
“对。”
张老师把试卷重新整理了一下。
“不过这次你只需要负责一场监考。”
她将试卷分成两沓，把其中一部分递给凌舒晨。
“剩下的我来。”
凌舒晨接过试卷。
张老师看了一眼墙角的电子钟。
那是一块挂在黑板上方的旧式电子钟。
数字正闪着暗红色的光。
08：49
“时间不多了。”
张老师说道。
“我先去考场。”
她转身走向门口。
高跟鞋再次响起。
咚。
咚。
咚。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下。
回头看向凌舒晨。
“对了。”
“凌舒晨。”
她的目光带着一点意味深长。
“这一次……记得认真监考。”
说完，她离开了办公室。
砰。
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重新陷入安静。
凌舒晨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试卷。
就在刚才。
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在那一沓白色试卷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张棕褐色的牛皮纸。
那张纸夹在试卷中间。
格格不入。
像是一块掉进白雪里的泥土。
凌舒晨慢慢把它抽了出来。
牛皮纸很旧，边缘有些卷曲。
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几行字。
字迹工整。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凌舒晨刚准备仔细看。
突然——
他猛地抬头。
08：49
张老师刚才说的时间。
考试是九点半开始。
但根据学校规定——
监考老师必须提前半小时进入考场。
也就是说。
九点整之前必须到达。
凌舒晨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已经……
08：50
再加上刚才发愣的时间。
留给他的时间。
不超过十分钟。
凌舒晨的眼睛瞬间瞪大。
“不好！”
他一把抱起试卷，冲出了办公室。
脚步声迅速远去。
几秒后。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门敞开着。
从办公室向外看。
走廊却一片惨白。
什么都看不见。
像是一张没有内容的白纸。
整个空间。
安静得诡异。
甚至可以说——
死寂。
……
从教师办公室到教学楼其实并不远。
拐个弯就能看见。
凌舒晨刚走出楼道，就看到了那栋建筑。
一栋纯白色的教学楼。
远远看去。
它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教学楼前有一棵很大的榕树。
平日里。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会形成一片很舒服的树荫。
但今天。
天空阴沉。
乌云低垂。
榕树的枝叶被压成一片暗色。
树影在地上像是一团扭曲的黑色水渍。
凌舒晨走到树下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奇怪。”
“立夏都过了，怎么这么冷……”
他嘀咕了一句。
继续往前走。
当他走下台阶时。
教学楼的全貌终于完全出现在视线里。
五层楼。
两侧是楼梯和厕所的突出结构。
中间是一道宽大的主楼梯和旗杆。
典型的中式学校教学楼。
也是今天的模拟考考场。
可奇怪的是——
整栋楼。
没有任何声音。
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是早自习。
学生的读书声应该此起彼伏。
可现在。
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过分。
凌舒晨皱了皱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张老师刚才比他先离开。
也是来监考的。
可这一路。
他居然没有看到她。
甚至连楼梯口平时维持秩序的保安都没有。
空无一人。
凌舒晨没有多想。
他穿过操场。
操场由四个篮球场拼接而成。
走到中间的时候，他的视线刚好和一楼窗台平行。
窗帘没有拉。
教室里隐约能看到一些黑色的影子。
像是学生。
应该是在复习。
但因为背光。
看不清他们到底是在低头看书。
还是在——
看着窗外。
看着那个正走向教学楼的人。
凌舒晨忽然不太想再看。
他加快脚步。
走进教学楼。
踏上台阶。
就在他踏上第一阶楼梯的时候。
一股莫名的窒息感。
突然降临。
空气像是瞬间变得粘稠。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一个声音。
怦。
怦。
怦。
那是他的心跳。
但这不是运动后的心跳。
而是一种来自死亡本能的警告。
凌舒晨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上楼。
到502。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二楼。
三楼。
四楼。
那股窒息感越来越强。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
正掐住他的脖子。
同时攥住他的心脏。
每上升一层。
力量就加重一分。
凌舒晨的脸开始涨红。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冷汗不断往下流。
明明几分钟前。
他还在抱怨天气太冷。
可现在。
他的衬衫已经湿透。
四楼。
四楼半。
快到五楼的时候。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嘴唇变得青紫。
双脚甚至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僵硬。
像是关节错位。
身体几乎是拖着往前移动。
那双无形的手。
几乎要捏断他的脖子。
就在这一刻——
他看到了。
502。
凌舒晨拼尽最后一口气。
身体猛地向前一滚。
砰！
他整个人撞在教室门上。
门开了。
那一瞬间。
所有压迫感。
全部消失。
凌舒晨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意识还没完全恢复。
忽然——
一张脸。
倒着出现在他面前。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
她的双脚站得笔直。
上半身却弯成直角。
脑袋歪着。
正从门框里探出来。
嘴角慢慢扬起。
“凌老师。”
她轻声说。
“你差一点就迟到了哦。”
凌舒晨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女孩直起身子。
笑容依旧。
“如果监考官迟到。”
“可是会违反规则的。”
凌舒晨抬头看向教室里的钟。
09：00
刚刚过。
只差几秒。
如果刚才没有滚进来。
他现在可能已经……
变成了一具尸体。
“谢谢你……刘熙。”
凌舒晨喘着气说道。
“你刚刚救了我一命。”
刘熙眨了眨眼。
“救你？”
她笑了。
“老师，你在说什么呀。”
“你只是摔了一跤。”
“我听见声音开门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认真地说道。
“不过老师。”
“按照学校规定。”
“监考官如果连续三次违反监考细则。”
“就会被开除。”
她看着凌舒晨。
“而你已经两次了。”
“这一次。”
“差一点迟到。”
凌舒晨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他说。
然后把试卷递过去。
“刘熙。”
“这是这次的数学试卷。”
“你帮我清点一下数量。”
刘熙接过试卷。
她低头开始数。
神情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凌舒晨看着她。
心里却慢慢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刚才那种濒死的恐惧。
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经历过。
而这个女孩。
唯一在意的。
只是考试。
是否能正常进行。
而就在这时。
凌舒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张牛皮纸。
还夹在试卷里。
他低头看去。
棕褐色纸张的一角。
露在试卷边缘。
上面的红字。
像血一样刺眼。
写着——
《监考规则》
其中一条规则写着：
监考老师必须在九点整前进入考场。
否则——
后果自负。
教室里。
忽然安静得有些过分。
窗外的天空。
越来越暗。
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慢慢靠近这栋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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