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喧哗声越来越大。
像是水在远处翻涌。
凌舒晨下意识地朝门口迈了一步。
身体已经本能地想冲出去。
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脚刚抬起——
理智猛地拉住了他。
规则第一条。
监考期间不得离开考场。
尤其是联考。
一旦离开。
不仅违规。
甚至可能直接判定监考失职。
他停在原地。
门外有人跑过。
脚步急促。
有人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教室里学生开始骚动。
“外面怎么了?”
“是不是出事了?”
监察组老师目光扫过全场。
“继续考试。”
声音冷硬。
凌舒晨深吸一口气。
压下胸腔里翻腾的不安。
“各位同学。”
他语气平稳。
“考试尚未结束,请继续答题。”
他刻意把语速放慢。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面的喧哗声还在。
甚至有短促的警报声掠过远处。
但教室里逐渐恢复秩序。
笔声重新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凌舒晨站在讲台旁。
目光平静。
内心却绷紧。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外面。
直到——
铃声响起。
十二点三十。
考试结束。
“停笔。”
他声音清晰。
“请所有同学原地坐好。”
监察组老师开始巡查。
收卷。
清点。
流程一丝不苟。
仿佛刚才外面那阵混乱与这里毫无关系。
卷子装袋。
封口。
签字。
凌舒晨抱起试卷袋。
与监察组老师一同离开403。
走廊里已经明显乱了。
远处能看到灰白色的烟雾从行政楼另一侧升起。
空气里有淡淡的焦味。
像烧过电线的味道。
他们快步朝考试中心方向走去。
转过拐角——
考试中心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消防车停在门口。
红色车身在阳光下刺眼。
消防队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进出。
水带铺满地面。
一股浓烟正从二楼窗口冒出。
“着火了?”
有人在低声议论。
凌舒晨站在原地。
心里忽然一阵发凉。
考试中心。
那是刚刚所有试卷集中存放的地方。
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卷袋。
监察组老师皱眉。
“先等通知。”
几分钟后。
火势被控制。
烟渐渐散去。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焦糊味。
一名工作人员走过来。
“试卷暂时交至教务处一楼统一保管。”
凌舒晨点头。
和监察组老师一同往教务处方向走。
和周末那天不同。
此刻的教务处一楼灯火通明。
老师进进出出。
桌面堆着资料。
打印机运转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大厅。
一切显得正常。
明亮。
忙碌。
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诡异。
他把试卷交到指定窗口。
签字。
登记。
负责接收的老师语气急促但专业。
“辛苦了,今天情况特殊。”
凌舒晨点头。
转身离开。
门口。
两个学生正在低声讨论。
“听说是电闸炸了。”
“真的假的?”
“我朋友说看到电火花,差点把线路烧穿,还好里面没人。”
凌舒晨停下脚步。
插了一句。
“确定是电闸问题?”
两个学生看向他。
其中一个点头。
“老师,听说是总闸突然爆了,幸好当时考试中心没人,不然得出人命。”
凌舒晨淡淡点头。
“注意安全。”
他没有再多问。
转身离开。
可心里已经翻起暗流。
电闸爆炸?
太巧了。
偏偏在联考期间。
偏偏在试卷集中之处。
他掏出手机。
给吴铃发消息。
“还在本校考试?”
很快。
回复。
“在。”
“没事。”
他立刻朝食堂方向走去。
午后的校园比上午安静一些。
食堂里人不算多。
窗口前排着零散的队伍。
空气里是油烟与米饭的味道。
他一眼就看见吴铃。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落在她肩头。
白色连衣裙干净素雅。
像一朵安静的花。
可——
她左肩处。
有一块黑色污渍。
那污渍像一滴墨水跌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刺眼。
破坏了整体的洁净。
凌舒晨走过去。
“考试怎么样?”
“还好。”
吴铃抬头。
神情如常。
“考试中心着火,你有提前交卷吗?有没有受伤?”
他语气平静。
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块黑色。
吴铃摇头。
“没有受伤,我在另一栋楼。”
凌舒晨伸出手。
指尖轻轻触向她肩上的污渍。
“这里怎么弄的?”
他试图抹去。
手指轻擦。
却发现那黑色并不是浮在表面。
像渗进布料深处。
抹不掉。
吴铃脸色明显一紧。
肩膀微微后缩。
“早上晨读的时候靠墙,可能蹭上的。”
她笑了一下。
有些勉强。
凌舒晨收回手。
没有说话。
可脑子里已经飞快拼接线索。
考试中心着火。
电闸爆炸。
吴铃的白裙上。
焦黑污渍。
像被烟熏过。
他心里冷下来。
——那火。
恐怕不只是电闸问题。
吴铃忽然轻声开口。
“对了。”
她主动转移话题。
“这两天教务的老师都在忙联考。”
“上次说的那个‘垃圾箱’。”
她目光沉静。
“可能真的是房间。”
凌舒晨看向她。
“房间?”
“对。”
吴铃声音压低。
“一个被废弃的房间。”
她停顿一下。
“而且我知道打开它的钥匙在哪。”
食堂外阳光明亮。
窗边的风吹动窗帘。
可凌舒晨却觉得。
空气再次冷了下来。
垃圾箱。
不是比喻。
是某个被锁住的地方。
而钥匙——
就在学校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