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宿舍楼外的路灯把树影拉得斑驳,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影子像一张张扭曲的手掌贴在窗户上。
凌舒晨坐在书桌前。
桌面上整齐摆着几样东西——
红布包裹的主席令。
那支钢笔。
手机“楔”。
还有那把仿制的铜钥匙。
灯光打在桌面上,光圈清晰,桌面之外却一片昏暗。
他低头一件件检查。
钢笔在指尖转动,笔身比之前更沉稳,像是内部多了什么看不见的重量。他试着轻轻在纸上划了一下,笔尖落下的墨迹格外锋利,仿佛不是写字,而是在“刻”。
楔静静躺在一旁。
屏幕暗着,却隐隐透出微光。
任务进度80%。
庇护之力已开启。
楔之刃次数:2。
他呼出一口气。
“高考……最后的副本。”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浮现时,他自己都觉得荒诞。
可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明白——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考试。
这是筛选。
是收割。
甚至可能是“垃圾箱”最终开启的节点。
窗外蝉鸣此起彼伏。
远处偶尔传来学生晚自习散场的笑声。
世界安静得过分。
他将钢笔放在枕边,将楔压在枕下,把钥匙收进贴身口袋。
灯关。
黑暗迅速包裹他。
——
入睡的瞬间,并没有过渡。
像是有人把他从现实里直接拽进另一个空间。
周围先是模糊。
一团灰白的雾气翻滚。
空气像被水浸泡过,沉闷而黏稠。
远处有一道黑影。
模糊。
站在雾里。
看不清脸。
凌舒晨皱眉。
“谁?”
声音在梦境里显得空洞。
黑影没有回答。
它向前走了一步。
雾气像被风吹散,轮廓逐渐清晰。
一个男人。
年纪看不出。
五官端正,却透着一股不真实的光滑感,像是刚从镜子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略显随意的黑色外套,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凌舒晨。
笑。
那种带点恶趣味的笑。
“别紧张。”他说,“梦而已。”
声音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调侃。
凌舒晨没有放松。
“你是谁?”
男人眨眨眼。
“这个问题问得好。我是谁?从理论上讲,我算是‘售后服务’。”
凌舒晨眼神冷下来。
“谭明背后的势力?”
男人夸张地拍了下手。
“哎哟,聪明!果然是我们看中的苗子。”
话音落下。
梦境骤然扭曲。
雾气被撕开。
脚下地面变成熟悉的瓷砖。
桌椅整齐排列。
403考场。
讲台上站着“他”。
另一个凌舒晨。
正在监考。
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空调温度显示——16℃。
监察组老师站在讲台边,脸色阴沉。
一个学生举手。
下一秒。
监察组老师突然暴起。
动作迅猛得不似人类。
他抓住“凌舒晨”的头发,将他狠狠按在讲台上。
血。
从额头溅开。
考场内学生面无表情。
像木偶。
“违规。”
监察组老师声音低沉。
他举起一把冰冷的金属尺,狠狠落下。
骨裂声。
血肉模糊。
画面真实得令人窒息。
凌舒晨站在梦里,看着自己被一寸寸“处理”。
没有人阻止。
没有人反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这就是我的结局?”
男人耸肩。
“目前的推演结果,是的。”
“高考那天,规则会更完整。监察组的权限更高。你现有的底牌……不够。”
凌舒晨沉默。
梦境里的“自己”已经倒在血泊里。
监察组老师面无表情地擦手。
男人突然凑近。
语气轻快:
“不过呢——你运气不错。”
“我可以帮你。”
凌舒晨目光锐利。
“条件?”
男人笑得更开心。
“别这么严肃嘛,合作双赢。”
他打了个响指。
血腥画面消失。
教室变回空白空间。
“简单说,我们对这个学校也挺感兴趣的。尤其是‘垃圾箱’。”
“那地方……不该只归他们管。”
凌舒晨心里一紧。
“你们想要什么?”
“一个入口。”男人眯起眼,“当高考副本开启时,会有一次‘核心重置’。那是规则最薄弱的时候。”
“我要你,在那一刻,帮我开个口子。”
“具体?”
“当你使用楔之刃第三次时——把目标从‘诡异’换成‘规则本身’。”
凌舒晨皱眉。
“那会发生什么?”
男人歪头想了想。
“简单讲——系统短暂卡顿。”
“复杂讲——规则结构松动,我们能伸进来。”
“放心,不会直接炸校。”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顶多……掀开一点盖子。”
凌舒晨沉默良久。
“代价?”
男人眯起眼。
“代价是——你得活到那一刻。”
“在那之前,我会给你一次‘优先修正’机会。”
“什么意思?”
男人打了个响指。
凌舒晨面前浮现一行字。
【优先修正:当你即将被规则锁定处理时,可强制回退一次状态。】
“只能用一次。”男人笑,“跟银行卡差不多概念,不过高级版。”
凌舒晨目光沉沉。
“如果我拒绝?”
男人耸肩。
梦境瞬间再次切换。
血。
讲台。
监察组老师的金属尺落下。
“你会走这条线。”
空气安静。
几秒后。
凌舒晨开口。
“成交。”
男人笑得极其愉快。
“合作愉快,凌老师。”
他伸出手。
梦境里的手触碰的一瞬间,凌舒晨感觉到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神经蔓延。
不是侵蚀。
像标记。
“对了。”男人临消散前眨眨眼,“别太信那个小姑娘。她跟我们也算……半个邻居。”
黑影开始淡化。
空间塌陷。
“高考见。”
——
凌舒晨猛地睁开眼。
天还未亮。
窗外微蓝的晨光透进来。
额头有冷汗。
心跳急促。
他坐起身。
摸向枕边。
钢笔在。
钥匙在。
楔在。
手机屏幕微亮。
没有新提示。
一切仿佛只是梦。
他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回放那句话——
“别太信那个小姑娘。”
他缓缓躺回去。
呼吸渐稳。
“梦而已。”
他低声自语。
但在闭眼前,他分明感觉到——
意识深处,多了一道隐形的“备份”。
像有人在暗中为他保留了一条逃生路径。
他没有再深想。
疲惫再次袭来。
黑暗重新覆盖。
这一次,他很快沉入更深的睡眠。
而在意识的某个角落。
仿佛有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静静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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