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下得很慢。
天明高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带着一点冷意,在地面拖出细长的影子。
操场已经空了。
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收椅子。
塑料椅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凌舒晨站在教学楼前。
手腕忽然轻轻一震。
像某种迟到的回应。
那枚“楔”的纹路缓缓亮起。
光并不刺眼。
是一种接近暗金的微光。
像埋在土里的旧金属刚刚被擦去灰尘。
他抬起手。
纹路沿着手腕慢慢延展。
像树根一样蔓延开来。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一块透明的界面在他面前浮现。
像水面一样轻轻晃动。
——
副本结算中。
——
文字慢慢显现。
没有声音。
却让人有一种被某种古老系统注视的感觉。
凌舒晨静静看着。
界面继续变化。
——
副本名称:天明高中
副本等级:中阶
完成评价:A
——
字迹缓慢浮现。
仿佛不是被程序生成,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手写出来。
下一行。
——
击败最终核心:校长(规则代理)
副本结构:已重置
——
界面轻轻震动了一下。
接着是奖励。
——
获得奖励:
灵×3
碎片×1
未知权限:已解锁
——
凌舒晨微微皱眉。
“灵”。
这个字让人不太舒服。
不像是某种单纯的能量。
更像……某种活着的东西。
界面忽然再次变化。
原本封闭的一栏慢慢打开。
那是之前一直无法点击的图标。
图标很简单。
一块古旧的木结构。
线条复杂。
像某种古建筑的榫卯节点。
凌舒晨伸手。
指尖刚触碰。
界面骤然展开。
无数细线在空中延伸。
最后组合成一个完整的结构图。
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构造。
像是某种巨大的机关。
整个结构被分成五块。
每一块都是独立的模块。
而其中一块。
已经亮起微光。
像被点燃的节点。
凌舒晨盯着那块碎片。
隐约之间。
他感觉这东西并不是简单的“奖励”。
更像某种钥匙。
或者——
某个巨大结构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
界面下方又浮现一行字。
——
榫卯进度:1/5
——
下一秒。
界面消失。
夜风重新吹进校园。
一切恢复正常。
仿佛刚刚那段画面只是幻觉。
“啧。”
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这系统还是这么死板。”
凌舒晨微微一僵。
那声音很近。
像有人贴着耳朵说话。
但周围明明没有人。
“别找了。”
声音懒洋洋地继续说。
“你又不是第一次见我。”
空气忽然轻轻晃动。
像热浪一样扭曲。
一个模糊的人影慢慢从阴影里浮出来。
轮廓很淡。
像烟。
又像影子。
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眉眼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
但整个人却像被某种不稳定的光线拼接出来。
偶尔会闪一下。
凌舒晨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梦里的那个。”
男人挑眉。
“总算认出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
动作像是很久没活动身体。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虽然你也没得选。”
他指了指凌舒晨的手腕。
“我是寄在楔里的东西。”
“你可以叫我——”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认真思考。
“算了。”
“名字太麻烦。”
“你随便叫。”
凌舒晨没有接话。
男人也不在意。
反而开始四处打量校园。
“啧啧。”
“这地方以前可热闹。”
他说。
“怨气浓得跟雾一样。”
“现在倒是干净了。”
他忽然凑近。
盯着凌舒晨。
“不过。”
“你麻烦也不小。”
凌舒晨淡淡开口。
“什么意思。”
男人笑了。
“你刚刚不是看见了吗?”
“灵。”
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空气。
三团微弱的光慢慢浮现。
像萤火。
但颜色更冷。
“副本奖励。”
他说。
“也是债。”
凌舒晨眉头微皱。
“债?”
男人耸肩。
“世界上哪有白拿的东西。”
“这些灵是从副本里带出来的。”
“如果不处理。”
“迟早反噬。”
他说得很轻松。
像是在聊天气。
“所以呢?”
凌舒晨问。
男人笑得更明显了。
“所以。”
“我们得去一趟谭明家。”
——
谭明家在城南。
一片旧居民区。
楼很老。
楼道灯忽明忽暗。
空气里有一点潮味。
谭明早就等在门口。
看见凌舒晨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来。”
门被推开。
屋子里很暗。
客厅中央铺着一块黑布。
黑布上画着复杂的线条。
像某种古老阵法。
线条是暗红色。
不知道是朱砂。
还是别的东西。
男人吹了声口哨。
“不错。”
“居然还真有人会画。”
谭明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到处飘。”
男人耸肩。
“习惯。”
凌舒晨走进屋子。
脚步在阵法边缘停下。
那种线条看久了会有一点晕。
仿佛会动。
“开始吧。”
谭明说。
男人忽然正经了一点。
“记住。”
“灵放进去。”
“别犹豫。”
“否则它会自己找出口。”
凌舒晨点头。
他抬起手。
楔的纹路微微亮起。
三团微光缓缓浮现。
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一点。
灵在半空轻轻漂浮。
像在寻找什么。
阵法中央忽然亮起暗红色的光。
线条一点一点被点燃。
男人低声说。
“现在。”
凌舒晨没有迟疑。
他把灵放进阵法。
一瞬间。
红光猛地升起。
空气像被撕开。
隐约之间。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阵法深处回应。
声音很轻。
像远处的风。
又像某种低声的呢喃。
凌舒晨站在阵法外。
静静看着。
男人忽然笑了。
“恭喜。”
“你活下来了。”
阵法的光慢慢熄灭。
线条恢复暗红。
空气重新安静。
凌舒晨低头看向手腕。
楔的纹路稳定了。
没有刚才那种躁动。
男人在旁边叹气。
“以后这种事还多。”
他说。
“习惯就好。”
凌舒晨看了他一眼。
“你会一直跟着我?”
男人想了想。
然后点头。
“算是吧。”
“毕竟我们现在是搭档。”
他说完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而且。”
“你不是还要找——”
“灵之门吗?”
夜色从窗外慢慢压进屋子。
风吹动窗帘。
像某种尚未开启的故事。
而真正的下一段旅程。
已经在暗处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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