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监控屏幕泛着幽冷的蓝光。
大厅里只亮着那一块屏幕。
其余灯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空气显得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屏幕电流的轻微嗡鸣。
“滋——”
男人站在屏幕前。
双手抱在胸口。
像在看一场电影。
屏幕里的画面很清晰。
驾驶位——胖子。
双手紧紧抓着方向盘。
额头的汗顺着脸往下流。
车子在夜路上慢慢前行。
而后座。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学员服。
身体微微前倾。
脸藏在阴影里。
像一直坐在那里。
又像刚刚才出现。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第三位乘客。”
他说。
“看来这条路不太喜欢两个人。”
凌舒晨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很冷静。
像在观察某种规律。
画面里。
胖子的车灯扫过路面。
白线在地上像一条断断续续的骨头。
树影在两侧缓慢移动。
空气像被压低了一层。
车内。
胖子还不知道后座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得车里的温度忽然降了一点。
像有人打开了窗。
可窗户明明是关着的。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
只有一片黑。
什么都看不清。
胖子松了一口气。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破考试……”
方向盘在他手里仍然微微发抖。
可至少。
弯道已经过去。
车速稳定在三十。
广播没有再警告。
这说明——
暂时安全。
就在这时。
广播再次响起。
“第三段路。”
短暂的停顿。
像在故意拉长时间。
然后。
声音落下来。
“直线加速。”
胖子愣了一下。
“加速？”
他看了一眼前方。
路确实变直了。
像一条被拉长的线。
两侧没有弯道。
只有黑暗。
广播继续说：
“目标速度——六十。”
胖子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六十？！”
训练场的车一般最多四十。
可规则说六十。
他咬了咬牙。
慢慢踩下油门。
车速表开始往上爬。
三十五。
四十。
四十五。
车灯在黑暗里往前射。
远处的路像被撕开。
可就在这时。
后座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有人动了一下。
胖子的背猛地僵住。
“……”
他慢慢抬头。
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
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手。
那只手从后座椅背慢慢伸出来。
搭在座椅顶端。
手指细长。
指甲发黑。
像泡过水。
胖子的呼吸瞬间停住。
“谁？！”
他的声音变形了。
没有人回答。
那只手慢慢收紧。
抓住座椅。
然后——
一张脸缓缓从椅背后探出来。
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胖子的瞳孔猛地放大。
“操！！”
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方向盘差点失控。
广播立刻响起。
“方向不稳。”
“警告一次。”
胖子的手疯狂发抖。
“你他妈又是谁？！”
后座的“胖子”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慢慢靠近。
身体一点一点前倾。
像一只贴上来的影子。
然后。
它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你刚才开得不错。”
胖子的心脏狂跳。
“闭嘴！！”
后座胖子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副驾驶那个更诡异。
“不过。”
它轻声说。
“这段路。”
“你一个人过不了。”
胖子的呼吸乱到极点。
车速已经到五十。
广播冷冷提醒。
“目标速度——六十。”
胖子的脚下意识继续踩油门。
五十五。
五十八。
六十。
车子开始微微震动。
高速让方向盘变得更轻。
一点偏差就会失控。
就在这时。
后座那只手慢慢伸出来。
搭在他的肩膀上。
冰冷。
像一块冰。
胖子的身体猛地一抖。
“别碰我！！”
后座胖子轻声笑了。
“你知道这段路为什么要六十吗？”
胖子咬着牙。
“滚！”
后座胖子没有生气。
只是继续说：
“因为速度慢了——”
“它就追上来了。”
胖子的心猛地一沉。
“谁？！”
后座胖子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指向后视镜。
胖子几乎是本能地看了一眼。
后视镜里。
远处的黑暗。
似乎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追。
一开始只是一个黑点。
可几秒后。
胖子看清了。
那是一辆车。
没有灯。
却在黑暗里缓慢靠近。
像一只在夜里爬行的动物。
胖子的喉咙发紧。
“那是什么车？！”
后座胖子贴在他耳边。
声音轻得像风。
“那是——”
“上一位考生。”
空气安静了一秒。
车速已经到六十五。
引擎开始发出高频的轰鸣。
“轰——！”
胖子的手开始发麻。
可他不敢减速。
因为后视镜里的那辆车。
还在靠近。
越来越近。
男人在大厅里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笑了。
“追逐赛。”
他说。
“这副本真会玩。”
凌舒晨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上。
屏幕里的胖子已经满脸冷汗。
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抖动。
而后座。
那个“胖子”正慢慢笑着。
像在等什么。
男人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如果他减速。”
“后面的车会撞上来。”
他顿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
“如果不减速——”
男人的眼睛眯起来。
“前面的路。”
“好像要断了。”
夜路在车灯里被一点一点照亮。
像一条被缓慢揭开的伤口。
胖子的手死死抓着方向盘。
指节已经泛白。
车速表停在六十五。
发动机持续发出高频轰鸣。
“嗡——”
声音像一只被困在铁壳里的野兽。
他不敢再踩。
也不敢松。
因为后视镜里。
那辆没有灯的车已经越来越近。
黑影在镜子里一点一点放大。
像一块慢慢压过来的夜。
胖子的喉咙发紧。
“它……它追上来了……”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后座的“胖子”依旧靠在椅背上。
那张和他完全一样的脸在昏暗车灯反射里显得模糊而怪异。
它没有紧张。
甚至还有点懒散。
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别慌。”
它轻声说。
“你不是想通过考试吗。”
胖子猛地瞪向后视镜。
“你闭嘴！！”
可就在这时。
车灯忽然照到前方路面。
胖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前面的路——
断了。
准确地说。
不是完全断。
而是路面突然塌陷了一段。
像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口。
中间是一条两米多宽的黑色裂口。
像一条张开的嘴。
而车子此刻的速度。
已经六十五。
根本来不及停。
胖子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操——！！！”
他猛地踩刹车。
可脚还没落下去。
后座那只冰冷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
力气大得惊人。
“别停。”
那声音贴在他耳边。
轻得像叹气。
“停了。”
“后面那辆车会先撞死你。”
胖子的眼睛猛地往后视镜一瞟。
黑暗里。
那辆没有灯的车已经离他们不到二十米。
速度很快。
像一只扑过来的野兽。
胖子的呼吸彻底乱了。
前面是断路。
后面是追车。
两边都是死。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疯狂发抖。
“我不考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广播在这时冷冷响起。
“考试中途退出。”
“视为违规。”
短暂停顿。
机械音继续补充。
“违规处理——”
“立即执行。”
胖子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下。
后座那个“胖子”慢慢笑了。
“看见了吗。”
它轻声说。
“考试。”
“从来没有退出这个选项。”
车灯照着那条裂开的路面。
越来越近。
十米。
八米。
六米。
胖子的眼睛几乎要裂开。
就在这最后几秒。
后座那个“胖子”忽然伸手。
轻轻搭在方向盘上。
它的手指冰冷。
却异常稳定。
“想活。”
它低声说。
“就听我的。”
胖子整个人僵住。
而车子——
已经冲到断路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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