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在断裂的路面上剧烈晃动。
那条裂口像一张张开的黑色嘴巴。
吞噬光线。
吞噬声音。
也吞噬一切试图从这里通过的东西。
胖子的脑子一片空白。
速度——六十五。
距离断口——不到五米。
他甚至已经能看见裂缝下面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阴影。
更像是一口深井。
没有底。
也没有声音。
“操——！！”
胖子本能地踩下刹车。
脚刚落下去。
方向盘上那只冰冷的手却猛地用力。
“别踩。”
声音低得像贴在骨头上的风。
胖子的动作硬生生被拦住。
“你疯了吗？！”
他吼出来。
眼睛几乎要裂开。
“前面没路了！！”
后座那个“胖子”却没有一点慌张。
它的脸在仪表盘的暗光下显得极其安静。
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有。”
它说。
“只是你看不见。”
胖子的呼吸彻底乱了。
“放开！！”
可那只手依旧稳稳按在方向盘上。
另一只手慢慢抬起。
指向前方。
“把方向盘往右打。”
胖子的心脏几乎停了一下。
“你他妈在开玩笑？！”
前面已经断路。
右边是护栏。
左边是黑暗。
怎么打都是死。
可就在这时。
后视镜里。
那辆没有灯的车已经冲进了车灯范围。
距离——不到十米。
胖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辆车。
没有驾驶员。
驾驶位空着。
可方向盘却在自己转动。
车头正死死对着他们。
像一头扑来的野兽。
“快！”
后座那个“胖子”突然低声喝了一句。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右打！！”
胖子的脑子彻底炸开。
时间仿佛被压扁。
只剩最后两秒。
断路。
追车。
两边都是死。
他猛地一咬牙。
方向盘狠狠往右打去。
“吱——！！”
轮胎在地面发出刺耳摩擦。
车头瞬间偏转。
几乎贴着断裂的路边冲了过去。
胖子甚至能感觉到车轮有一瞬间悬空。
整辆车像是被什么东西抬了一下。
然后——
“砰！”
车子重重落地。
冲过断口。
胖子的脑子轰的一声。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车子还在跑。
引擎仍在轰鸣。
“轰——”
他僵硬地看向后视镜。
那条断裂的路已经在后方。
而那辆追逐的车——
没有过来。
它停在断口边缘。
车头几乎悬出去一半。
像一只停在悬崖上的动物。
胖子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过……过去了？”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后座那个“胖子”慢慢收回手。
“嗯。”
它的语气恢复了之前那种淡淡的冷静。
“你运气不错。”
胖子的脑子还是懵的。
“刚才……怎么过去的？”
他明明看见那条路断了。
可车子却像从旁边滑过去一样。
后座胖子轻轻笑了一下。
“你以为这是普通考试？”
胖子咬牙。
“那是什么？！”
后座胖子没有立刻回答。
它看向前方。
车灯照亮新的道路。
那是一段更窄的路。
两侧没有护栏。
只有黑暗。
像一条悬在空中的线。
它慢慢说：
“这条路。”
“只给愿意相信的人。”
胖子愣了一下。
“相信什么？”
后座胖子低声说：
“相信规则。”
车子继续往前。
速度慢慢降下来。
广播在这时重新响起。
“第三段路——通过。”
机械音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
“进入第四段。”
胖子的心再次提起来。
“还有？！”
广播没有理会。
只是继续播报。
“第四段——”
“乘客检查。”
胖子愣住。
“什么？”
就在这时。
车顶灯忽然亮了。
“啪。”
昏黄的灯光照亮车厢。
胖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突然看见——
后座。
不止一个人。
除了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胖子”。
还有一个。
一个穿着驾校制服的人。
坐在最角落。
头低着。
脸藏在阴影里。
像一具被遗忘很久的尸体。
胖子的喉咙发紧。
“它……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后座那个“胖子”慢慢转头。
看了一眼角落那个人。
声音低了几分。
“刚才断路的时候。”
它轻声说。
“上来的。”
胖子的心脏猛地一沉。
“上……上来？！”
那个人影这时忽然动了一下。
头慢慢抬起。
灯光照到脸。
那是一张发青的脸。
嘴角裂开。
露出一排黑色的牙。
它盯着胖子。
声音沙哑。
“司机。”
“超载了。”
仪表盘上的红色数字在黑暗里闪烁。
【27】
【26】
每跳一下。
车厢里的空气就像被压紧一分。
胖子的喉咙发干。
方向盘在手里滑得厉害。
汗水顺着掌心往下滴。
滴在档杆上。
“啪。”
声音在车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座没有人催他。
也没有人再说话。
可那种沉默。
反而比任何声音都更压迫。
胖子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两个人。
左边那个——
和他一模一样。
表情平静。
甚至有点像在看戏。
右边那个——
脸色发青。
嘴角裂开。
那排黑牙始终露在外面。
它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
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21】
【20】
数字继续往下跳。
胖子的呼吸越来越重。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脑子疯狂运转。
规则说后排只能一人。
现在却有两个。
必须让一个下车。
可——
谁是真的？
谁是假的？
他猛地看向后视镜。
“你。”
他指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胖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胖子”轻轻笑了。
“我？”
它歪了歪头。
表情有点无辜。
“我是帮你过断路的人。”
胖子呼吸一滞。
刚才断路的时候。
确实是它按住方向盘。
如果没有它——
车早就掉下去了。
胖子的目光又慢慢移到另一边。
那具发青的学员。
它还在笑。
笑得像裂开的面具。
胖子咬牙问：
“你呢？”
那具学员慢慢抬起头。
声音沙哑。
“我是规则。”
空气安静了一秒。
胖子的心猛地一沉。
规则。
这两个字在副本里意味着什么。
他太清楚了。
【15】
【14】
倒计时越来越快。
车子前方的路越来越窄。
黑暗像水一样往车窗里压。
胖子的手在发抖。
脑子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规则是对的——
那它不应该在车上。
因为规则本身。
不需要参加考试。
他的眼睛慢慢亮了一点。
他盯着后视镜。
忽然问了一句：
“规则。”
“你是乘客吗？”
那具发青的学员愣了一瞬。
只是极短的一瞬。
可胖子看见了。
那张裂开的脸。
第一次没有笑。
【10】
【9】
空气忽然变得更冷。
后座那个“胖子”慢慢笑了。
声音很低。
像在自言自语。
“看来。”
“司机好像明白了一点。”
【6】
【5】
那具发青的学员突然动了。
身体猛地往前一扑。
黑色的牙几乎贴到胖子的脖子。
声音嘶哑而急促。
“司机！”
“时间不够了！”
“快决定！”
胖子的眼睛却突然狠了一下。
他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轰然加速。
与此同时。
他抬起手——
狠狠推开了后视镜。
“砰！”
镜子歪向一边。
视线断开。
胖子咬牙低吼：
“规则不用坐车——”
“你给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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