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就那么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没有半分迟疑，仿佛身后那三尊能轻易撕裂天地的S级妖王，只是三块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留下的那句话，却像一道无形的紧箍咒，死死地勒在了三妖王的神经上。
“我死了，你们以为你们能活吗？”
“我只是第一道菜，而你们……是陪葬品。”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青狮怪眼中的暴虐和贪婪，凝固了。它那张开的血盆大口，忘了合上，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
白象精六根象牙上闪烁的寒光，也黯淡了几分。它粗重的呼吸声停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反复咀嚼着“陪葬品”这三个字。
只有金翅大鹏鸟，握着方天画戟的手指节发白。
他想冲上去，一戟将那个故弄玄玄的凡人捅个对穿。可理智，或者说是一种被苏铭一手栽培起来的、名为“思考”的习惯，强行按住了他的杀意。
为什么？
为什么天上的那个血色倒计时，偏偏是在电影公映，在他们这些“妖”都开始向往“人”的生活之后才出现？
为什么那个自称“副本意志”的东西，对之前苏铭搞基建、搞金融、甚至抓了西方众神当苦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在他们刚刚体会到“文明”的甜头后，就迫不及待地要掀桌子？
答案，不言而喻。
那个男人说得对。
副本意志怕的，从来不是那个叫苏铭的凡人，也不是他假扮的“齐天大圣”。
它怕的，是思想。
是一种名为“改变”的病毒！
而它们这些已经习惯了穿西装、喝红酒、看电影、讨论KPI的妖王，就是首批被“病毒”感染的宿主。
苏铭是病毒的源头。
源头被清除了，它们这些被感染者，还能有好下场？
“大哥……他……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白象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argmin的颤抖，它看向青狮怪。
青狮怪没有回答，它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第一次感到了混乱。它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用简单的“吃”或“不吃”来解决眼前的问题了。
“哼，危言耸听。”
最终，还是大鹏鸟打破了沉默。他收起了方天画戟，眼神恢复了清冷。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又如何？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一个没有力量的凡人，在这场灭世天劫面前，又能做什么？”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对抗天雷的办法，而不是被一个将死之人三言两语就乱了阵脚。”
话虽如此，但“杀了苏铭”这个念头，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了。
那个男人，用最简单、最诛心的话，在它们和副本意志之间，划下了一道深深的鸿沟。
杀了苏铭，它们可能要陪葬。
不杀苏铭……可他已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留着他，又有什么用？
三位妖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而始作俑者苏铭，此刻正信步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皇城大街上。
他所到之处，所有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那些前一秒还在打砸抢烧、嘶吼着要“清君侧”的妖怪，看到他那张平静的脸，看到他那从容不迫的步伐，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默默地退到街道两旁。
它们眼中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丝……它们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依赖。
苏铭没有理会它们。
他就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国王，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被推倒的建筑、被撕毁的标语。
最终，他的脚步停在了“劳动改造营”的门口。
这里，关押着以史密斯、埃阿斯为首的西方俘虏，以及以赵括为首的、那几十万暂时归顺的亡灵大军。
当苏铭独自一人走进来的时候，整个营地都炸了。
“他来了！那个恶魔来了！”
“他一个人！他身上没有那种可怕的气息了！”
“杀了他！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那些被当成血包、每日放血浇灌人参果树的半神们，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焰。埃阿斯第一个挣脱了束缚，他那条被砍断后又重新长出来的手臂，肌肉贲张，朝着苏铭的脖子就抓了过来。
亡灵军团那边，也骚动起来。赵括虽然没有动，但他身后的那些亡灵将军，已经拔出了骨刀，眼眶中的魂火剧烈地跳动着。
在它们看来，失去了力量的苏铭，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苏铭没有躲。
他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只挟带着劲风的、蕴含着神力的手掌在自己眼前放大。
就在那手掌距离他的喉咙只剩不到一厘米的时候，他缓缓地开口了。
“我，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埃阿斯的手，停住了。
他不是不想抓下去，而是一种无形的、比神力更可怕的东西，扼住了他的手腕。
是苏铭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俯视众生的平静。
仿佛自己这致命的一击，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你说什么？”埃阿斯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铭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个手握残破青铜剑、始终保持着沉默的亡灵统帅——赵括。
“赵将军，我问你，你想一辈子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当个见不得光的鬼王，还是想……真正地活过来，拥有自己的轮回，建立自己的秩序，让你那四十万兄弟，都有一个真正的归宿？”
赵括握剑的手，猛地一紧。
苏-铭又转头，看向了人群中那个眼神闪烁、最为精明的鹰酱国特工史密斯。
“史密斯，你想一辈子给我刷厕所，还是想成为新世界的‘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掌控一个位面的经济命脉？”
史密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最后，苏铭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每一个眼神里都充满了仇恨与欲望的脸。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天上那个倒计时，你们都看见了。”
“不到三天，这个世界，连同我们所有人，都将被抹杀。”
“我死了，你们会是第二批。”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苏铭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杀了我，然后坐在这里，等死。”
“第二，跟着我。”
他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疯狂而自信的笑容。
“我们一起……干翻这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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