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分。
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整栋楼重新沉入死寂，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林默依旧靠在墙边，没有动。
后颈那股刺骨的寒意虽然退去，可神经依旧绷得紧紧的。
他很清楚。
规则没结束之前，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把自己推向死亡。
他缓缓挪动视线，用余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
3：50。
距离凌晨四点，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只要熬过这十分钟，第一波规则就算暂时落幕。
林默轻轻吸了口气，气息压得极低。
他不敢大口呼吸，怕气流摩擦声被判定成主动发声。
房间里一片昏暗。
床头灯没开，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衣柜半掩，镜子蒙尘，房门留着一道细缝。
每一处阴影，都像是藏着一双眼睛。
就在这时。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嘤……”
是妹妹林晓的声音。
像是做了噩梦，低低地哼了一声。
林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晓晓醒了？
他和妹妹只隔了一堵薄墙。
平时孩子翻身、说梦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现在，是规则时间。
规则二还在生效：凌晨三点到四点，禁止回头。
他现在面朝房门，背对着妹妹的房间。
只要他转身、回头、迈步，都可能触发规则。
观察者还没走远。
一旦违规，被带走的不只是他，还有可能波及隔壁毫无防备的妹妹。
林默全身肌肉紧绷，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疼。
却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敢回头，不敢大声喊，不敢做出任何大幅度动作。
只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用最轻最轻的声音，用气音唤了一声：
“晓晓……”
声音细得像一缕风。
隔壁立刻安静了。
孩子似乎被吓到，连呼吸都屏住了。
林默的心揪成一团。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八岁的小姑娘，从噩梦中惊醒，房间漆黑，外面一片诡异的安静。
害怕，却不敢出声。
【规则二剩余时间：8分钟。】
白色文字冷冷静静地提醒他。
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他想冲过去抱住妹妹，想确认她安全，想把她护在身后。
可他不能。
一旦回头，就是死。
死了，就再也没人保护她。
林默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不能乱。
不能被情绪牵着走。
他在脑海里飞速复盘规则。
规则二：禁止回头。
他自定义后——禁止头部或身体转向超过90度，仅眼球转动、视线偏移，不判定为回头。
也就是说，他不能转身。
不能大幅度扭头。
但他可以——用余光。
林默缓缓、缓缓地，将眼球向左侧偏移。
视线贴着墙面，一点点延伸。
他看不到妹妹的房间全貌。
只能看见一点点门框边缘，看见黑暗中一道模糊的影子。
林晓似乎坐了起来，抱着枕头，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她在害怕。
林默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压低声音，依旧用气音，一字一顿，极慢地说：
“晓晓，别出声……
哥哥在……
别害怕……”
每一个字，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孩子听懂了。
林默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楼道下方，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
不是呼吸声。
是——单元门被风推开，吱呀一声。
紧接着，是某种东西拖拽地面的声音。
沙沙——
沙沙——
很慢，很黏，很诡异。
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观察者回来了。
这一次，不止一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不止一道视线，从楼下往上爬。
一层，一层，锁定在六楼。
锁定在他这一户。
【警告。】
【注视者数量增加。】
【规则惩罚触发概率大幅提升。】
白色文字微微闪烁，透出一丝紧迫。
林默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不怕自己死。
可妹妹就在隔壁。
一旦那些东西破门而入，晓晓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拖拽声越来越近。
已经到了五楼。
林默死死盯着房门缝隙。
缝隙外，黑暗正在一点点变浓。
他知道，它们来了。
就在门外。
就在他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而他，只剩下最后一次自定义规则的机会。
用，还是不用？
这是一个赌上他和妹妹两条命的抉择。
【规则二剩余时间：1分钟。】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淡白。
门缝隙外，一道漆黑的影子，缓缓贴了上来。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