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刚稳,屋内一角的光线忽然猛地一缩。
不是变暗,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地板上几人的影子剧烈一颤,边缘像被无形的牙啃噬,参差不齐地往回收缩,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扯出门缝。
温晚后背紧贴冰冷墙面,连眼珠都不敢乱转。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影子正微微发烫,像是隔着一层皮,被门外的东西轻轻舔舐。方才规则里那句“影子会被门吃掉”,不是比喻,是会真实发生的死局。
赵磊僵硬地侧过身,把自己的影子彻底压进墙角最深处,半点不沾门板方向。钢管横在膝头,指节泛白,他不敢大口喘气,只能任由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颅腔,冻得太阳穴发疼。
苏晚抱着林晓往内侧缩,用身体把孩子的影子完全遮住。林晓小脸埋在她怀里,睫毛湿冷,连发抖都不敢用力,只死死攥着苏晚的衣角,听着自己心脏在寂静里咚咚乱跳,每一下都怕引来门外的东西。
林默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他没有看门,视线落在地面晃动的影子上。那些影子每颤一下,门缝里渗出的白气就浓一分,阴冷的气息像湿手,顺着脚踝往上缠,贴着皮肤发冷。
黑暗中,灰黑色的字迹又一次悄无声息浮起,没有任何预兆,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
【安全屋·入夜追加规则】
1.绝对禁止任何形式光源,微光亦视为违规。
2.影子抖动超过三次,将被门彻底拖走。
3.窗外出现光点时,必须闭眼至光点消失。
字迹淡去的瞬间,屋内最后一点微弱天光彻底被黑暗吞掉。
伸手不见五指。
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冷得像站在深水底。
突然,窗外亮起一点极淡、极绿的光点,悬在玻璃外,一动不动。
不是车灯,不是月光,是规则怪谈里才有的、死人指甲般的光。
“闭眼。”温晚极低地吐出一个字,话音刚落就立刻闭上双眼,睫毛轻颤。
苏晚瞬间捂住林晓的眼睛,自己也死死闭眼,额头抵着孩子的发顶。黑暗里,听觉反而被无限放大,她能听见门外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摩擦地板,细而慢,像头发在地上拖。
赵磊咬牙闭眼,眼前一片漆黑,可感官却更清晰——门缝在轻轻鼓胀,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呼吸,一鼓一收,带着冰碴的风贴着门缝吹进来。
林默闭眼的同时,微微侧过身,将影子彻底钉在墙角。他能感觉到,窗外那点绿光在缓缓移动,贴着玻璃上下滑动,像是在往屋里看,在数谁没有闭眼。
时间被拉得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绿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亮,贴着玻璃映出一道模糊的轮廓,不高,很瘦,头发垂到胸口,一动不动地贴在窗外。
屋内没人敢动。
没人敢睁眼看。
没人敢让影子再抖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绿光才一点点暗下去,那道贴在玻璃上的轮廓,随着光线一同沉入黑暗。
直到光点彻底消失,五人才敢极轻地掀开眼缝。
黑暗依旧浓稠,可气氛比刚才更冷。
温晚缓缓吐出口气,气息轻得几乎看不见:“它还在外面。”
不是活人,不是楼道阴影,是规则本身凝聚出来的东西,贴着安全屋打转,等着任何一条规则被踩破。
赵磊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地板越来越冷,冷得像是下面埋着冰。门缝里的白气不再是丝丝渗出,而是成片地涌进来,在屋子低处凝成一层薄薄的雾。
苏晚摸了摸林晓的后背,孩子已经吓得浑身发僵,却依旧咬着唇,没发出半点声音。在这片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黑暗里,安静,成了唯一的活路。
林默抬眼,望向那扇彻底融入黑暗的门。
他很清楚。
夜幕越深,规则越凶。
门外的活人已经被怪谈影响,变得不再像人。
门后的东西,正在一点点靠近。
而他们,连灯都不能开。
黑暗彻底吞没了安全屋。
只有规则,在无声地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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