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九分。
规则二，只剩下最后六十秒。
房门缝隙外，那道漆黑的影子已经彻底贴紧门板。
没有呼吸，没有脚步声，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门缝一点点往里渗。
林默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他依旧维持着面朝房门的姿势，不敢转身，不敢大幅度扭头，连呼吸都压到几乎停滞。
余光里，还能瞥见隔壁房间那道小小的身影。
妹妹林晓抱着枕头缩在床上，一动不敢动，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能失去的人。
“沙沙——”
门外的黑暗轻轻蠕动。
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触手，在门缝边缘试探、摩擦。
注视者没有进攻，只是在等。
等他因为紧张、恐惧、心疼，忍不住回头。
只要回头一度。
只要违规一次。
它们就会立刻冲进来，将他拖进无边的黑暗里。
【规则二剩余时间：50秒。】
淡白色的文字在眼前冰冷跳动。
每一个数字，都像是敲在心脏上。
林默的指尖死死抠着墙面，指甲几乎要嵌进水泥里。
他在疯狂思考。
用掉这次自定义规则的机会吗？
可以。
他可以直接把“禁止回头”改成“只有注视者可以回头”，或者干脆抹除这条规则。
那样一来，他立刻就能转身冲到隔壁，把妹妹护在怀里。
安全，稳妥，毫无风险。
可是——
不行。
他不能这么做。
林默很清楚，这只是凌晨刚过，规则才出现两条。
后面还有无数个夜晚，无数条更恐怖、更致命的规则。
现在就把自定义机会用在这最后一分钟，太浪费了。
太愚蠢了。
一旦后面遇到必死之局，他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他死了没关系。
那晓晓怎么办？
理智在疯狂嘶吼，让他忍，忍过这最后几十秒。
可心疼与恐惧，像两只手狠狠攥着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门外的黑暗，似乎感受到了他内心的挣扎。
缝隙里，缓缓渗进一丝冰冷刺骨的气息。
不是风。
是注视者身上独有的、带着死寂的寒气。
这股气息一进入房间，就径直朝着林默的后颈缠来。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一点点用力，想要强行把他的身体扳回去。
林默的身体微微一颤。
肩膀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大。
他几乎要被硬生生扭转身子。
一旦转过去——违规。
抹杀。
“晓晓……别出声……别动……”
林默用气音，几乎微不可闻地吐出几个字。
他在提醒妹妹，也在提醒自己。
坚持住。
只要坚持住。
【规则二剩余时间：30秒。】
门外的黑暗开始躁动。
门板轻轻震动了一下。
不是敲击。
是有什么东西，把整张脸都贴在了门上，隔着薄薄的木板，与他遥遥对视。
林默甚至能“感觉”到那道视线。
没有眼珠，没有轮廓，只有一片空洞的漆黑，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
他的呼吸开始发颤。
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凉席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黏，难受得让人发疯。
可他依旧没有动。
一动不动。
像一尊钉在原地的雕塑。
【规则二剩余时间：15秒。】
15秒。
足够短，也足够漫长。
门外的注视者似乎失去了耐心。
门板猛地一震。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门上。
整个房间都跟着微微一颤。
林晓在隔壁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死死捂住嘴，没发出半点声音。
好孩子。
真是个好孩子。
林默的心揪得生疼，眼底却越发坚定。
他不能怕。
他怕了，妹妹就真的没人护着了。
【规则二剩余时间：10、9、8、7……】
倒计时开始。
门外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
咚。
咚。
声音不大，却每一下都砸在人心尖上。
门缝里的黑暗疯狂涌动，几乎要溢进房间。
那股刺骨的寒意，已经缠上了林默的脖颈，冰凉滑腻，像是毒蛇的鳞片。
只要他松一丝力气，只要他偏一下头。
一切都会结束。
【3。】
【2。】
【1。】
【规则二已结束。】
当最后一个数字消失的瞬间。
所有的压迫感、寒意、撞击声、蠕动的黑暗——
瞬间消失。
干干净净。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门外空空如也。
楼道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天边，已经彻底亮起一抹淡白的晨光。
天亮了。
林默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猛地一软。
他踉跄着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
刚才那一分钟。
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他缓缓转过身。
不再有规则束缚。
不再有注视者盯着。
林默几乎是冲到隔壁房间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小小的床上，林晓抱着兔子玩偶，缩成一团，眼睛红红的，满脸都是泪痕，却依旧咬着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看到哥哥进来，小女孩再也忍不住，小声哽咽了一句：
“哥……我怕……”
林默心脏一软，快步走过去，轻轻把妹妹搂进怀里，声音沙哑却温柔：
“不怕了，晓晓不怕了，哥在。”
“天亮了。”
“都安全了。”
怀中小小的身子轻轻发抖。
林默抱着妹妹，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抬头，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天亮，只是暂时安全。
不是结束。
昨晚那两条规则，只是开始。
真正的恐怖，还在后面。
而他怀里的妹妹，他身边这小小的出租屋，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默轻轻拍着林晓的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决绝。
从今天起。
他不会再只是被动躲避规则。
他要利用自己的能力。
自定义死亡规则。
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至于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注视者——
迟早，他会让它们知道。
到底谁，才是这个规则游戏里的主宰。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