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带着大家，朝着雾里那点黄色光慢慢靠近。
越往前走，灰雾越淡，空气中那股腐烂的味道也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淡淡的、像旧木头和零食混合的气味。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那点光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不是路灯，也不是火堆，而是一间孤零零的小卖部。
屋子很旧，是一层小平房，木门掉了漆，窗户玻璃也裂了几道缝。门口挂着一盏发黄的灯泡，正亮着微弱的光，在整片死寂的小区里，显得格外突兀。
最奇怪的是，小卖部周围没有任何规则纹路，也没有怪谈爬过的痕迹，像被单独隔离开的一小块安全地。
“真的是小卖部……”苏晚轻声说，心里松了大半，“里面会不会有人？”
温晚抬手拦住大家，没让所有人直接冲过去：“先别靠近，这种地方最容易藏规则。”
她蹲下来，仔细查看地面和墙壁。
一圈看下来，她脸色稍微缓和：“没有抓痕，没有文字，暂时看不出危险。”
林默点了点头，走在最前面，轻轻推了一下小卖部的门。
“吱呀——”
门没锁，直接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不大，货架摆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面包、矿泉水、饼干、方便面，甚至还有几包小孩吃的糖果。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看店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旧外套，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除了老人没有动静，这里看上去和正常世界的小卖部一模一样。
“请问……有人吗？”林默试探着轻声问。
老人慢慢抬起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点呆滞，看了看林默，又扫了一眼后面的苏晚、林晓和其他人，声音沙哑地开口：
“要买东西，就自己拿，东西不贵，给钱就行。”
众人心里一紧。
钱？
在这个怪谈世界里，他们连衣服都快破了，哪来的钱？
一个老人小声问：“大爷，我们……我们没有钱，能不能给点吃的？我们好多人都快饿坏了。”
看店老人摇了摇头，语气很平淡，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行。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吃白食，不送东西，不赊账。想拿吃的，必须给钱。”
苏晚抱着林晓，急得轻声说：“可是我们真的没有钱，从进来以后，就没见过钱长什么样。”
老人依旧低着头，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
“没钱，也能换。”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老人缓缓抬起眼，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默身上，一字一顿地说：
“用你们身上一样东西来换。”
温晚立刻警惕起来：“换什么？你要我们的什么东西？”
“不用命，不伤身。”老人平静地说，“我不收别的，只收记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
记忆？
看店老人继续说：“拿一段你们不重要的记忆换吃的。一段记忆，换一瓶水、一块面包。记忆越清晰，换得越多。”
林晓在苏晚怀里，小声问：“爷爷，记忆是什么？”
老人看了她一眼，没凶她，反而语气轻了一点：“就是你记得的事。比如昨天吃了什么，以前在哪里玩，见过什么人……不要的，都可以给我。”
苏晚立刻把林晓抱紧了一点，小声对林默说：“这太奇怪了，用记忆换吃的，会不会有问题？”
温晚也低声说：“规则肯定藏在这里。拿了记忆，说不定会变成傻子，或者被他控制。”
林默没说话，目光在货架和老人之间来回看。
他很清楚，队伍里的水和面包已经不多了，老人、孩子都又饿又累，再找不到吃的，不用怪谈动手，他们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一边是必须要的食物，
一边是诡异的交换条件。
林默沉默了几秒，看向看店老人：
“交换之后，我们会怎么样？”
老人淡淡回答：
“只会少一段你不想要的记忆，不会伤身体，不会改性格，更不会死。这是这里的死规矩，我改不了，你们也破不了。”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忍不住肚子“咕咕”叫了一声，小脸通红，低下头不敢说话。
一个老奶奶也捂着胸口，脸色发白，显然是饿太久了。
苏晚看着孩子们和老人，心里难受，咬了咬牙，刚想开口说“我来换”，林默却先一步上前。
“我换。”
林默看着老人，声音稳定：
“用我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换够所有人吃一顿的食物。”
老人抬了抬眼，伸出一只干枯的手：
“想好就行。把手放上来，忘记一段事，东西你们全部拿走。”
林默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了手。
温晚、苏晚全都紧张地看着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就在林默的手快要碰到老人手掌的那一刻，
一直安安静静的林晓，突然从苏晚怀里挣了一下，小声说了一句：
“不对……这个爷爷，没有影子。”
一句话落下。
整个小卖部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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