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那句“这个爷爷没有影子”一出口，整个小卖部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原本昏黄的灯泡轻轻闪了一下，光线暗了半截，屋子里一下子变得阴沉沉的。
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看向柜台前的地面。
水泥地上，林默、温晚、苏晚、林晓，还有几个老人孩子，每个人脚下都有一团淡淡的影子，唯独那个看店的老人脚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别说影子了，连一点黑影都看不到。
温晚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刃，压低声音对林默说：“他根本不是人，是规则变出来的。”
林默收回快要碰到老人的手，后退半步，把身后的老人和孩子挡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店的老人慢慢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原本呆滞的眼睛，此刻变得格外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洞。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手，只是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
“小孩子别乱说话。在我这里，规矩最大，有没有影子，不重要。”
“不重要？”温晚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带着警惕，“用记忆换食物，本身就是规则陷阱。我们一旦交出记忆，下场是什么？”
老人手指轻轻敲着柜台，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说过，不会伤你们性命，这是真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货架上的食物，“你们的食物快没了，老人孩子撑不了多久。要么换，要么走，自己选。”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他们背包里的水和面包，只剩下一点点，省着吃也撑不过一天。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灰雾，到处是规则和怪谈，再找到下一个安全地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走，就是硬扛饥饿和危险。
换，就能拿到足够的食物，可代价是一段记忆。
苏晚抱紧林晓，看着旁边饿得脸色发白的老人，又看看一脸害怕的孩子，心里又急又难受。
林默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你保证，只是拿走一小段无关的记忆，不会影响我们，不会害我们？”
老人缓缓点头：“我保证。这是这里的死规则，我不能破。”
“那我换。”林默下定决心。
“不行！”温晚立刻拉住他，“万一他骗你呢？万一他拿走你重要的记忆，比如怎么破规则、怎么逃生，那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我知道。”林默看向温晚，语气很稳，“我选一段最没用的记忆，比如小时候无关紧要的小事，不会影响现在。”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队伍要活下去，食物是第一位。
林默再次走到柜台前，伸出手：“来吧，我换。”
老人抬起那只干枯的手，准备和林默触碰。
就在这时，林晓又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哥哥别碰他。他的手，没有温度。”
灯泡又是一闪。
老人的动作顿住了。
林默也猛地停住。
他刚才离得近，其实已经感觉到了——老人身边没有一丝人气，连手掌附近都是凉的，根本不像活人的手。
“你一直在骗我们。”林默盯着老人，“你不是不能伤人，你是不能主动伤人，只能靠规则引我们上钩。”
这句话说破的瞬间，老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原本平静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一丝阴冷。
“看来，你们是不想换了。”老人慢慢站起身。
这一站起来，众人才发现，他的身高高得不正常，后背挺得笔直，根本不像一个普通的看店老人。
“不换，也可以。”老人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极其奇怪的笑容，“那就遵守第二条规则。”
话音落下，小卖部的木门“砰”一声自己关上了。
柜台上方，缓缓亮起一行黑色的文字：
【小卖部规则】
1.不买东西，不许进门。
2.进门不换，不许出门。
3.天亮之前，留在这里的人，都会变成新的店主。
文字一出现，整个屋子的灯光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灰雾疯狂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这间诡异的小店。
老人站在柜台后面，静静地看着他们，影子依旧没有出现。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交出记忆，拿东西走人。”
“要么，留下来，变成下一个没有影子的我。”
屋子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困住了。
林默握紧拳头，看向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诡异的店主，脑子飞速转动。
破规则的办法，一定藏在某个细节里。
他忽然看向林晓。
这个小女孩，两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点破了对方的破绽。
林晓迎上林默的目光，小手指了指柜台底下，小声说：
“哥哥，那里……有一本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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