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了。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铝合金窗，照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
一夜的死寂被清晨的光线撕开，可整栋楼里，却安静得诡异。
没有往常的炒菜声、说话声、老人晨练的咳嗽声。
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林默把还在发抖的林晓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晓晓再睡一会儿，哥哥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小女孩攥着他的衣角，眼睛红红的：“哥，外面还有怪物吗？”
“没有了。”林默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放轻，“白天它们不敢出来。”
这句话，他自己都不确定。
但他必须说。
送走妹妹，林默起身走到门边。
手指搭在把手上，他停顿了一秒。
昨夜那道贴在门外的黑暗，还像针一样扎在记忆里。
他缓缓拉开一条缝。
楼道里空荡荡的。
声控灯没亮，阳光从楼梯转角的小窗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
可空气里，却飘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潮湿泥土的腥气。
不是灰尘味。
是昨晚那些注视者留下的气息。
林默推开门，轻手轻脚走出去。
楼道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先往对门看了一眼。
401，住着一对年轻夫妻，平时总是说说笑笑。
此刻门虚掩着，留着一道大口子，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
林默心头一沉。
他继续往下走。
三楼。
张奶奶家的门紧闭着。
可门口的拖鞋还整整齐齐摆在那里，像是主人只是临时出门。
但林默记得很清楚。
凌晨两点多，规则刚降临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
那是张奶奶的声音。
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人，没了。
就这么凭空消失。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林默握紧拳头，继续往下走。
二楼、一楼。
每一户门口都安安静静。
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有的门口还放着没来得及拿进屋的早餐、垃圾袋。
可就是——没有人。
整栋单元楼，仿佛一夜之间，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个人。
林默站在一楼单元门口，望着外面空荡荡的小区。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往常这个点，小区里早就热闹起来。
买菜的大妈、上学的孩子、上班的年轻人。
可现在。
路上一辆车没有，一个人没有。
所有窗户都关得死死的，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提示：规则降临区域已扩大。】
【当前安全区域：仅限室内。】
【夜间规则将在今晚凌晨再次开启。】
淡白色的文字在眼前一闪而逝。
林默瞳孔微缩。
不是只有他这栋楼。
是整个小区，甚至整个城市，都变成了规则牢笼。
一夜之间，不知道多少人，因为违反规则被带走。
他们去了哪？
死了？
还是变成了那些躲在黑暗里的注视者？
林默不敢深想。
他转身快步上楼，每一步都越来越沉。
回到家门口，他刚要推门，脚步忽然一顿。
门缝底下，夹着一张白色的纸条。
不是他昨晚放的。
是新的。
林默弯腰捡起。
纸条很薄，上面只有一行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字，字迹潦草，带着极度的恐惧：
“别信任何人，晚上别开门，它们会模仿声音。”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
不知道是谁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林默捏着纸条，指尖微微发凉。
模仿声音。
四个字，让他瞬间想起昨夜门外的脚步声、敲门声、拖拽声。
如果……连人的声音都能模仿。
那今晚，将会比昨夜更加恐怖。
他推门进屋，反手把门反锁，又拖过旁边的柜子，死死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客厅里依旧安静。
妹妹林晓已经缩在床上，浅浅睡去，眉头还紧紧皱着。
林默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望着死寂的小区。
白天看似安全。
可危险，从来没有离开。
只是藏在了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张薄薄的纸条。
“别信任何人……”
谁留下的？
幸存者？
还是……注视者故意设下的陷阱？
林默闭上眼，脑海里飞速整理信息。
昨夜两条规则。
一、禁止主动发声。
二、禁止回头。
今晚，只会更难，更狠，更致命。
而他的自定义规则机会，每一场规则只能用一次。
必须省下来，用在最致命的时刻。
林默睁开眼，眼底已经没有了昨夜的慌乱。
只剩下冷静。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还有一些面条、鸡蛋、几个土豆和半颗白菜。
食物不多。
水也有限。
小区变成死城，他们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
必须在天黑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林默看了一眼床上的妹妹，轻声自语：
“放心，哥不会让你有事。”
“不管来多少规则，多少怪物。”
“我都能改。”
“我能自定义它们的死亡规则。”
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窗外的世界，依旧死寂无声。
而黑夜，正在一点点，重新逼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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