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回头看第二眼。
他加快脚步，拐进地铁站入口，下楼梯，刷卡，进站。整个过程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辆黑色SUV还停在那里，知道车里的人一直在看他。
是谁？苏清鸢？
还是别的什么人？
林默不确定。但他知道一件事——从那部电梯出来之后，盯上他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地铁刚好进站。林默上车，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车厢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瞌睡。一切正常。
林默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过刚才便利店的事——
五条规则。他都记住了。
黑色外套的人借手机，时间静止五分钟。这个漏洞他用上了，那五分钟足够他把店里翻一遍。
那个小房间，那个收音机，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的那些规则——“凌晨2点到4点不能看窗外的街道”“穿白色围裙的人不要对视”“关东煮浮起来奇数颗不要买”“收银台下面的抽屉凌晨12点之后不能打开”。
这些规则不是给这次副本用的。便利店现在才八点多，不是凌晨。关东煮的格子是空的，根本没有。白色围裙的人也没出现。
那是给谁的？
给下一次进这个副本的人？还是给这个副本另一个时段准备的？
林默想起电梯里那个老人，想起便利店那个黑色外套的男人，想起12楼走廊尽头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
它们都在重复。
重复同一句话，重复同一个动作。
像程序。
像被设定好的。
那如果副本有不同时段，规则会不会也不一样？
林默睁开眼，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把今天看到的规则和漏洞一条一条记下来。记完之后，他盯着屏幕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老李死的那天，进的电梯副本。
今天他进的便利店副本。
明天呢？后天呢？
这些副本是随机的，还是固定的？是一个人只能进一个，还是会反复进？
他不知道。
但手腕上这个印记，每次靠近副本的时候都会发烫。它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帮他。
林默把手机收起来，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明天周六，不用上班。
他需要好好想想，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上午，林默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09：47。敲门声还在继续，不重，但很稳，一下一下的。
林默下床，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的，苏清鸢。今天穿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头发扎起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男的，二十多岁，穿着警服，应该是跟班。
林默盯着猫眼看了两秒，把门打开。
“林先生，早。”苏清鸢点点头，“打扰了。”
林默靠在门框上，没让开的意思：“有事？”
“有几个问题想再跟你核实一下。”苏清鸢看着他，“方便进去说吗？”
林默和她对视了两秒，侧身让开。
两人进屋。林默租的是一室一厅，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苏清鸢在客厅里站着，扫了一圈，目光在茶几上那本翻开的笔记本上停了一下。
林默注意到了。那本子上记着一些东西——电梯副本的规则，便利店副本的规则，还有一些零碎的线索。他昨晚睡前还在看，忘了收。
他走过去，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
苏清鸢坐下，那个年轻警察站在门口，没进来。
林默在她对面坐下，等她开口。
苏清鸢翻开小本本，看了两眼，抬起头。
“昨晚八点半左右，你在哪儿？”
林默看着她，没立刻回答。
又是昨晚。
又是便利店。
“在外面。”他说。
“具体位置？”
“天河东路那边。”
苏清鸢点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他。
林默接过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便利店门口的监控截图，拍的是一个男人的背影，正在推门进去。那个男人的身形、穿着、发型，都和他一模一样。
“这是昨晚八点二十七分，天河东路那家便利店的监控。”苏清鸢说，“你确定你昨晚只是在外面？”
林默把手机还给她，没说话。
“那家店的监控，我们调了。”苏清鸢继续说，“昨晚八点二十七分到八点四十七分，这二十分钟里，你一直在里面。但诡异的是——”
她顿了顿。
“监控只拍到你进店的那一瞬间，和出店的那一瞬间。中间的二十分钟，画面一直是静止的，像卡住了。”
林默看着她，心跳加快了一拍。
“技术那边检查过了，不是监控故障。”苏清鸢盯着他的眼睛，“那二十分钟里，什么都没拍下来。”
林默沉默了两秒，开口：“那可能是监控坏了。我去那家店待了二十分钟，买了点东西，然后走了。监控出问题是你们的事，我不知道。”
苏清鸢点点头，表情没变。
“那你买了什么？”
林默顿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买。
“没买。”他说，“看了看，觉得没什么想买的，就走了。”
“在便利店里看了二十分钟，什么都没买？”
“不行吗？”
苏清鸢没回答。她低头翻了翻本子，又抬起头。
“今天早上，我们又去那家店问过了。”她说，“收银员说，昨晚八点半左右，店里确实有客人，但一共只有三个——一个买烟的男的，一个买水的小孩，还有一个女的在货架后面站了半天，最后买了包纸巾。没有你。”
林默没说话。
“收银员还说，昨晚八点四十多分的时候，她突然觉得特别困，困得睁不开眼，就趴在收银台上睡着了。醒了之后，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但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监控显示，你八点四十七分出店。她醒过来的时候，刚好八点五十。”
苏清鸢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林默的眼睛。
“林先生，你能解释一下吗？”
林默和她对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默开口：“不能。”
苏清鸢挑了挑眉。
“没什么好解释的。”林默说，“我进去，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收银员睡着了，监控坏了，都是巧合。”
“巧合？”
“不然呢？”
苏清鸢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突然换了个话题。
“你手上的那个印记，我能看看吗？”
林默下意识把手往回缩了一下。
但苏清鸢已经看见了。那道红色印记露在袖口外面，今天比昨天又淡了一点，但还是能清楚地看见。
“这是什么？”她问。
“碰的。”
“碰的？”
“嗯。”
苏清鸢点点头，没追问。她把小本本合上，站起来。
“行，谢谢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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