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手机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想要活下去,想要查清真相,来市第一医院旧址。今晚12点。一个人。】
他把号码存下来,拨回去。
关机。
林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下看。
街道正常。周末上午,人不多,偶尔有车经过。对面的小卖部门口坐着个老头,在晒太阳。一切正常。
但他知道不正常。
从电梯里出来那天开始,什么都不正常了。
林默回到沙发上坐下,翻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
苏清鸢又来问了。她爸也死于电梯事故。她在查类似的案子,三十七起。便利店凌晨有穿白围裙的人出现。有人发短信让我今晚去医院。
写完这些,他盯着“市第一医院旧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前两天路过的时候,印记烫得最厉害。那个地方肯定有问题。发短信的人——或者说东西——知道他会去,知道他在查这些。
是谁?
秩序者?
还是别的什么?
林默想起楼梯间里那个老人,想起便利店那个黑色外套的男人,想起12楼走廊尽头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它们都在重复同一句话,同一个动作。
但这个发短信的不一样。
它会写字,会打电话,会约他出来。
它是活的?
还是说,是另一个人?
林默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不去,他可能永远搞不清这些东西是什么。如果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开始准备。
手电筒。充电宝。小刀。打火机。一瓶水。一个笔记本,两支笔。全塞进背包里。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还有十三个小时。
林默把背包放在门口,去厨房热了昨晚的剩饭,随便吃了两口,然后回到沙发上躺着,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
晚上不知道要面对什么。
林默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21:47。
睡了快十个小时。
他坐起来,头还有点昏沉沉的,但精神比白天好多了。他去洗了把脸,换上深色的衣服和运动鞋,把背包背上,出门。
楼下很安静。周末的夜晚,这条街没什么人。路灯亮着,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默往地铁站走。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眼对面——那辆黑色SUV不在。
他深吸一口气,下楼梯,刷卡,进站。
等车的时候,站台上只有几个人。林默站在柱子旁边,盯着隧道里的黑暗,手腕上的印记开始发烫。
不是特别烫,就是温温的,像在提醒他——快到了。
地铁进站,上车。车厢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林默找个靠门的位置站着,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隧道壁。
坐了八站,下车。
出站之后,是一条老旧的街道。两边是老居民楼,一楼开着各种小店,大部分已经关门了。路灯稀疏,有些路段黑漆漆的。
林默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市第一医院旧址。
还有八百米。
他顺着导航往前走,越走越偏,路灯越来越少,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导航显示到了。
林默站在巷子口,往里看。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围墙,尽头有一扇大门,门上挂着个牌子,字已经看不清了。门口堆着一些建筑垃圾,碎砖头、破木板,看起来荒废很久了。
手腕上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
林默低头看——它在发亮,亮得刺眼。
就在这里。
他打开手电筒,往里走。
巷子里很黑,手电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脚下是碎砖和瓦片,踩上去咔咔响。两边的围墙上爬满了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走到门口,林默停下来。
大门是铁的,已经锈透了,门缝里能看见里面黑漆漆的院子。门上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几个字——市第一医院旧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危险,请勿靠近。
林默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站在门口,往里照光。
里面是个院子,不大,长满了荒草。院子对面是一栋四层的老楼,窗户全是黑的,有些窗户连玻璃都没了,只剩黑洞洞的窗口。楼门口挂着一盏灯,早就不亮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院子里的草有膝盖高,踩上去沙沙响。他穿过院子,走到楼门口。门是玻璃的,已经碎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门框。
他跨进去,站在门厅里。
门厅不大,左右各有一条走廊,前面是楼梯。墙上贴着的楼层指示牌已经褪色了,勉强能看清:1楼——急诊、挂号、药房;2楼——内科、外科;3楼——住院部;4楼——手术室。
林默站在门厅中间,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真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印记还在发烫,但比刚才稳定了。它在告诉他,来对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从楼上传来。
像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林默抬头看向楼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声音确实存在,有人在上面走。
他握紧手电筒,往楼梯走。
刚迈上第一级台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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