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红色的字还在浮现。
一笔一划，从无到有，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空气中书写。林默盯着那些字，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恐惧还在。但他知道，恐惧没用。
电梯里那次，便利店那次，他都活下来了。靠的不是不怕，是冷静。
【欢迎进入规则副本】
【当前副本：市第一医院（旧址）】
【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1.凌晨2点至4点，禁止在走廊停留】
【2.禁止进入3楼重症监护室】
【3.禁止接听护士递来的手机】
【4.晚上8点后，禁止在走廊行走】
【5.看到穿白色大褂的医生，必须低头避开视线】
【6.违反任意一条，将永远留在医院内】
林默一条一条看完，等着那些灰色小字出现。
后脑勺开始疼。
和之前一样，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他脑子里搅。眼球发烫，视野扭曲——
但这次，那些灰色小字没出现。
林默愣了一下。
又等了两秒。
还是没有。
只有那些红色的规则悬在那里，冷冷地盯着他。
怎么回事？
之前两次，规则出现之后，那些漏洞马上就跟着出来了。这次为什么没有？
林默侧头看了陈老一眼。
陈老也在盯着那些字，表情很专注。他看完了，等了几秒，然后皱起眉。
“你看见那些灰色的小字了吗？”林默问。
陈老摇头。
“看不见了。”他说，“上次在地铁站还能看见，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可能只有第一次能看见，也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林默。
“可能只有你能看见。”
林默没说话。
他抬起手腕，盯着那道印记。它在发烫，在发亮，但那些灰色小字就是不出来。
为什么？因为规则不一样？
还是因为这个地方比之前那两个更危险？
林默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次没有漏洞提示了，得靠自己。
他把那六条规则又看了一遍，在心里默记。
凌晨2点到4点，不能在走廊停留。现在几点？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23：47。
离2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禁止进入3楼重症监护室。这个和电梯里那个“禁止按3楼”有点像，可能是关键地点。
禁止接听护士递来的手机。晚上8点后禁止在走廊行走。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要低头避开。
六条规则，每一条都清楚明白。但没有漏洞。
陈老在旁边开口了：“这地方我查过资料。三年前废弃的，之前是个区级医院，后来并入市立医院，老楼就荒了。”
他看着那条走廊，声音压得很低：“我儿子死的时候，就在3楼。重症监护室。”
林默转头看他。
陈老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压着。
“他那天晚上值班，凌晨两点多被人发现死在值班室里。值班室在3楼，离重症监护室不远。”他说，“法医鉴定说心脏骤停，没有任何挣扎痕迹。”
林默沉默了两秒。
“你想上去看看？”
陈老点头。
“但你得想清楚。”林默说，“规则第二条，禁止进入3楼重症监护室。没说不能上3楼，但那个地方肯定有问题。”
陈老看着他：“你不想上去？”
林默没回答。
他当然想上去。发短信的人约他来这儿，肯定有原因。而且那个穿白大褂的东西从3楼下来，3楼肯定有东西。
但他不想找死。
“先探探路。”他说，“1楼还没看过。”
陈老点头。
两人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
这条走廊和刚才那条一模一样。两边是一扇扇门，内科、外科、处置室。门都关着，有些门上贴着封条，已经褪色发黄。
林默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
他推开门，用手电往里照。
是个诊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检查床。桌上落满灰，墙上挂着的医学图谱已经发黄卷边。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默走进去，扫了一圈。
桌上有个杯子，里面的水早干了，留下一圈水垢。椅子歪倒在地上。检查床上的床单皱成一团，像有人躺过。
陈老跟进来，用手电照着墙角。
“你看。”
林默看过去——墙角蹲着一个人。
不对，是一堆衣服。
白大褂，堆在墙角，皱成一团。
林默走过去，用脚踢了踢。空的，只有衣服。
但衣服上沾着东西。
深色的，已经干透了，大片大片地洇在白大褂上。
血。
林默盯着那些血迹，脑子里闪过那个从3楼走下来的东西。
它身上也沾着血。
陈老蹲下来，用手电仔细照那件白大褂。他伸手翻了翻，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
是个胸牌。
【市第一医院内科王志远】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工号。
陈老盯着那个胸牌看了几秒，抬起头。
“王志远。”他说，“三年前失踪的医生。我查过他的案子。”
林默看着他。
“他和我儿子同一天失踪的。”陈老说，“那天晚上他也值班。第二天早上，我儿子死在值班室，他不见了。医院说他辞职了，但查不到任何记录。他的家人报警找过，没找到。”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胸牌。
“三年了。他在这儿待了三年。”
林默没说话。
他看着那件沾血的白大褂，看着墙角的位置，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王志远，是死在这里的？
还是变成了那个东西？
陈老把胸牌收起来，站起来。
“走吧。”
两人退出诊室，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上面写着【急诊大厅】。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过来一点微弱的光。
林默推开门。
里面是个大厅，比门厅大得多。一排排塑料椅子整齐地摆着，有些歪倒了。墙上的电视屏幕黑着，挂号窗口的玻璃碎了一块。天花板上吊着几盏灯，都不亮。
但大厅尽头有光。
是应急灯那种惨白的绿光，一闪一闪的，照在挂号窗口旁边的一扇门上。
那扇门上写着三个字：【药房】
光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林默往前走，走到药房门口，往里看。
药房里乱成一团。药架倒了一半，药品散落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窗户外面是院子，但窗户被木板封死了，透不进一点光。
那光是从药房最里面传来的。
林默绕过倒地的药架，往里面走。
走到最里面，他停住了。
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收音机。
和便利店那个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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