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开着,绿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没有声音,只有沙沙的底噪。
收音机旁边有一张纸条。
林默拿起来看。
【药房里的药,不要拿】
【凌晨2点到4点,收音机会响,不要听】
【如果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3楼重症监护室的门,凌晨12点之后不能打开】
林默盯着那几行字,心跳加快了一拍。
凌晨12点之后不能打开3楼重症监护室的门。
现在几点?
他看了眼手机——23:58。
还有两分钟。
他把纸条递给陈老。陈老看完,脸色变了。
“这个纸条是谁写的?”
林默摇头。
但他想起便利店那张纸条,想起那些一模一样的字迹。
有人在帮他们。
或者说,有人进过这些副本,活下来过,留下了这些线索。
陈老把纸条还给他。
“现在怎么办?”
林默看了眼时间——23:59。
他抬头看向药房门口,看向大厅,看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还有一分钟。”他说,“12点之后,那扇门就不能开了。”
陈老盯着他。
“你想上去?”
林默没回答。
他在想那张纸条上的话——
【3楼重症监护室的门,凌晨12点之后不能打开】
为什么不能打开?
打开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个发短信的人约他12点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赶在这扇门打开之前上去?
还是说——
时间跳到00:00。
林默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一条短信。
号码和白天那个一样。
只有一行字——【快跑】
林默的瞳孔收缩。
他猛地抬头——
药房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沾着血。
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两团黑漆漆的洞。
林默没动。
他盯着那个东西,手慢慢摸向背包侧袋的小刀。
陈老站在他旁边,也没动。
那东西往前走了一步。
很慢。
和之前那些一样,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林默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的光扫过那东西的脸——不,那不是脸,是空的。眼眶、鼻子、嘴,全是空的。只有皮肤,惨白的皮肤,贴在应该是脸的位置上。
它又往前走了一步。
林默退到墙角,没路了。
陈老在旁边压低声音:“别动,别说话,别看它。”
林默侧过头,不看那东西。
但他能感觉到它在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然后它开口了。
“林默——”
林默浑身的汗毛炸起来。
它叫他的名字。
“林默——”
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那确实是他的声音,是他的名字。
林默死死咬着牙,没回头,没回应。
“林默——我等你很久了——”
那东西的声音变了。变得熟悉。
变得像——
林默的瞳孔收缩。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那东西在用他的声音叫他。
“林默——回头看看我——”
陈老在旁边呼吸急促,但他也没动,没说话。
林默盯着墙角,盯着那堆落满灰的药盒,手攥得指关节发白。
“林默——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回头看看我——”
那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他耳边。
林默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电梯里那个老人,闪过便利店那个黑色外套的男人,闪过12楼走廊尽头那个女的——
它们都在重复。
重复同一句话,重复同一个动作。
但这个不一样。
它会叫他的名字。它会换词。
它在找他。为什么?
因为他是破坏者?
因为那些灰色小字?
林默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回头,可能就回不了头了。
“林默——”
那东西还在叫。
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刺耳。
林默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衬衫湿透了。
然后——
那声音突然停了。
林默等了三秒。没动静。
又等了三秒。还是没动静。
他慢慢睁开眼,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
药房门口空空的。
那东西不见了。
林默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陈老也在喘,脸色惨白。
“它认识你。”陈老说。
林默没说话。
他也听见了。
那东西叫的是他的名字。
不是随便叫的,是确确实实知道他是谁。
林默抬起手腕,盯着那道印记。
它在发烫。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烫。
它在告诉他——
这只是开始。
林默深吸一口气,站直身子。
“走。”他说,“上楼。”
陈老看着他:“现在上去?那东西刚走——”
“它走了,是因为我们没回头。”林默说,“但它还会回来。而且下次,可能不止一个。”
他往药房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台收音机。
绿色的指示灯还在闪。沙沙沙——
然后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模糊——
“……3楼……”
“……别开那扇门……”
“……他在里面……”
林默盯着收音机看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陈老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急诊大厅,走到楼梯口。
楼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默打开手电,往上照。
二楼。
三楼。
三楼楼梯口有一扇门,关着。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纸——
【重症监护室家属止步】
林默盯着那扇门,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00:07。
凌晨12点之后。
纸条上说,这扇门不能开。
林默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门上。
陈老在旁边看着他。
“你真要开?”
林默没回答。他在听。
门后面很安静。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那个发短信的人约他来。
那个东西叫他的名字。
那张纸条说,这扇门不能开。
那如果开了呢?
会发生什么?
林默盯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放下来了。
“走。”他说,“先不下去。”
陈老愣了一下:“去哪?”
林默转身往楼下走。
“找别的路。”他说,“这扇门现在不能开。”
他走到二楼楼梯口,停下来,用手电往走廊里照。
二楼的走廊和一楼一样,两边是一扇扇门。但尽头多了一个东西——
一辆护士推车。
歪倒在走廊中间,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白布在动。
很轻,很慢,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林默盯着那块白布,手慢慢摸向背包侧袋的小刀。
然后那块白布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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