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光秃秃的，没有床单。桌上有个老式台灯，落满灰。墙角有个柜子，门开着，里面空空的。
林默走进去，用手电照了一圈。
没有异常。
没有那些东西。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窗户外面是院子，黑漆漆的，月光照在荒草上，泛着惨白的光。
陈老把门关上，从里面插上插销。
“这儿能待。”
林默点头。
他看了眼时间——00：31。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门，听着外面的动静。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陈老坐在床上，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陈老开口了。
“你那个印记，是从电梯里出来之后有的？”
林默点头。
“我那会儿也是。”陈老说，“地铁站出来之后，手腕上就多了一道。刚开始很亮，后来慢慢淡了。”
他看着林默的手腕。
“你的还那么亮。说明你进那些地方的次数比我多。”
林默没否认。
“进过几次？”
“两次。”林默说，“电梯，便利店。”
陈老点点头。
“我那次在地铁站，差点没出来。”他说，“那些规则，一条一条的，每条都得记清楚。但最怕的不是记不住，是不知道哪条是假的。”
林默看着他：“假的？”
“对。”陈老说，“我那会儿遇到的情况，规则里有两条是假的。如果你信了，就完了。”
林默愣了一下。
假的？
电梯里那些规则，便利店那些规则，都是真的。漏洞是真的，规则也是真的。
但陈老说，有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
陈老沉默了两秒。
“因为有人告诉我。”他说，“我进地铁站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个人。他比我早进去，困在里面三天了。那些规则，他一条一条试过，知道哪条是真的，哪条是假的。”
林默盯着他。
“那个人呢？”
陈老低下头。
“没出来。”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默想起那些纸条。
那些纸条也是有人留下的。
那些人，也和陈老遇到的那个人一样，进过这些地方，试过那些规则，然后把真的规则写下来，留给后来的人。
他们自己呢？
出来了吗？
还是——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
从走廊里传来的。
脚步声。
林默猛地站起来，走到门边，侧耳听。
脚步声很慢，一步，两步，三步——停一下，然后继续。
和之前那个护士走路的节奏不一样。
这个更慢，更沉。
像男人。
林默透过门缝往外看。
走廊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停在他门口，林默的呼吸停了。
他盯着那扇门，盯着门缝外面那片黑暗。
门外有东西在喘气。
很轻，很粗，像什么东西在费力地呼吸。
然后那个声音开口了。
“林默——”
又是那个声音。
他自己的声音。
“林默——我知道你在里面——”
陈老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
两人盯着那扇门。
门把手动了，往下压了一下。
没压到底，就压了一点，然后停住。
和楼梯间那次一样。
林默盯着那个门把手，手攥着刀柄，指关节发白。
门把手又动了一下。
这次压得更低。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锁舌脱开了，门开了一条缝。
黑色的东西从那条缝里挤进来。
雾
和楼梯间那次一样的黑雾。
从门缝里涌进来，贴着墙根和天花板蔓延，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留给什么东西走进来的通道。
门被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
沾着血。
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两团黑漆漆的洞。
它站在门口，那两团黑漆漆的洞对着林默。
“林默——”
它开口了。
“我来带你走。”
林默盯着它，没动。
它在等。
等他说错话，等他对视，等他犯错。
林默侧过头，不看它。
陈老也侧过头。
两个人贴着墙站着，侧着脸，闭着嘴，一动不动。
那东西往前走了一步。
两步。
站在他们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林默——你以为不看我就没事吗？”
它的声音变了。
变得尖利，变得刺耳。
“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林默没动。
他盯着墙壁，盯着墙上剥落的墙皮，盯着那些发黄的水渍。
“林默——你回头看看我。”
那东西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贴在他耳边。
林默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那些规则，
凌晨2点到4点，不能在走廊停留。
现在几点？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还有时间。
还有时间拖到它能量耗尽。
就像楼梯间那次。
“林默——你不看我，我也在看你。”
那东西的声音开始发颤。
像磁带卡住，发出刺耳的杂音。
林默没睁眼，他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二、三、四、五……
那杂音越来越大，然后戛然而止。
安静了。
林默又数了十下，才睁开眼。
门口空空的。
那东西消失了。
黑雾也散了。
陈老在旁边慢慢睁开眼，脸色惨白。
“它走了？”
林默点头，但他知道，它没走远。它在
等他们出去，等他们犯错，等2点到。
林默看了眼手机——01：47。
还有十三分钟到2点。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
站在荒草中间，仰着头，盯着他这扇窗户。
那两团黑漆漆的洞，正对着他的脸。
林默往后退了一步。
但它已经看见他了，它动了。
往楼里走。
林默转身，拉起陈老。
“走。”
两人冲出值班室，往走廊另一头跑。
身后，脚步声追过来了。
越来越快。
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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