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开口打破沉默。
“3楼那扇门——重症监护室那个——后面是什么?”
周医生看着他,眼神变了变。
“你不知道?”
“不知道。”
周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源头。”
源头?
“那些东西,”他指了指外面,“都是从那里来的。那扇门后面,是这个副本的‘核’。把核毁掉,副本就关了。这些年来,有人试过。没人成功。”
他看着林默。
“你想去?”
林默没回答。
他在想那个短信,那个约他来的人。
那个人知道这里。知道规则。知道3楼有东西。
他想让林默进去。
为什么?
周医生像看穿了他的想法。
“那个短信,不是我发的。”他说。
林默抬头看他。
“我出不去这栋楼。”周医生说,“发不了短信。”
林默盯着他,不是他。
那是谁?
还有谁知道这个地方?还有谁能发短信?
周医生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你们进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一个穿黑衣服的?”他问。
林默想了想。
电梯里那个老人穿的是灰的。便利店那个借手机的是黑的——黑色外套。
“遇到过。”他说。
周医生点点头。
“那就是了。”他说,“那个东西,会模仿。模仿人,模仿声音,模仿一切。它能发短信,能打电话,能把人骗进来。”
林默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个短信,是那个黑色外套的男人发的?
那个东西,会发短信?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医生转过身,看着他。
“因为你破坏了规则。”他说,“从你活着走出第一个副本开始,它就盯上你了。你是破坏者。在它眼里,你比其他人更值得杀。”
林默想起兜里那张纸条。
【规则不可违,破坏者,必诛】
“那个东西,”林默问,“是什么?”
周医生沉默了很久。
“秩序者。”他说,“它们叫自己秩序者。”
林默的瞳孔收缩。
秩序者。
金色字里出现过的那两个字。
“它们是活的?”陈老问。
周医生摇头。
“不是活的。也不是死的。是别的东西。”他说,“从那些规则里生出来的。专门杀那些不守规则的人。也杀那些破坏规则的人。”
他看着林默。
“你活出来两次。它不会放过你的。”
林默没说话。
他早就知道了。
从楼梯间那次,从那个老人叫出他名字那次,他就知道了。
“那怎么办?”陈老问。
周医生看着他。
“两个办法。”他说,“一个是死在它手里。一个是把它杀了。”
林默抬起头。
“怎么杀?”
周医生走回到桌边,坐下。
“去3楼。”他说,“进那扇门。找到那个‘核’。毁掉它。”
他顿了顿。
“那个核,就是秩序者的命。核在,它在。核没了,它就没了。”
林默盯着他。
“有人成功过吗?”
周医生摇头。
“没有。试过的人都死了。”
林默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这些?”
周医生看着他,嘴角动了动。
“因为我试过。”他说,“三年前,我进去过。”
他抬起手腕,露出那道漆黑的印记。
“这就是代价。没死,但也出不去了。”
林默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医生把手放下来。
“你们还有两个小时。”他说,“2点到4点,那些东西不会进房间。4点之后,规则变了。到时候你们自己决定。”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我要睡了。等会儿醒过来,可能就不认得你们了。”
林默看着他。
那个老人躺在那里,闭上眼睛,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陈老站在旁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去。”
林默转头看他。
陈老的表情很平静。
“我儿子死在3楼。”他说,“我想去看看,他最后看见的是什么。”
林默看着他,没说话。
陈老转过身,对着他。
“你不用去。你还没到非去不可的时候。”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走吧。”
陈老愣了一下。
“现在?”
“4点之前。”林默看了眼时间——3:12。
还有四十八分钟。
周医生闭着眼睛,突然开口了。
“3楼那扇门,凌晨12点之后不能开。”他说,“但没说不能进。”
林默看着他。
周医生没睁眼。
“4点之后,规则变了。门可以开。但开了之后,能不能出来,看你们自己。”
他说完这句话,再没出声。
林默站在房间里,听着收音机沙沙的底噪,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
他不知道这个老头说的是真是假。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东西在外面等着他。
如果他今天不进去,明天它还会来。后天还会来。
迟早有一天,它会把他杀了。
林默转身,往门口走。
陈老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默回头看了一眼。
周医生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手腕上那道漆黑的印记,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道烧焦的伤口。
林默推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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