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瞬间被黑暗吞没。林默打开手电,光柱切出一条窄窄的通道,照亮前面几米的地面。瓷砖是白的,但脏得发灰,缝里长着黑色的霉斑。
陈老走在旁边,脚步声很轻。他没说话,林默也没说话。
两人穿过四楼走廊,走到楼梯口。
往下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默往下迈了一步。
楼梯很窄,手电的光只能照到脚下那几级台阶。再往下就融进黑暗里,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三楼楼梯口的时候,林默停下来。
他侧耳听。
安静,太安静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任何声音。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印记在发烫,但不是特别烫。它在告诉他,那东西不在附近。
至少现在不在。
林默推开三楼走廊的门。
门开了。
走廊出现在眼前。
和下面几层不一样。
三楼的走廊更窄,天花板更低。两边的门不是普通的诊室门,是一扇扇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没有玻璃,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窗是黑的,看不见里面。
门上有牌子:【重症监护室1】【重症监护室2】【重症监护室3】……
一直排到走廊尽头。
尽头那扇门,和其他门不一样。
是双开的。
更大,更厚。
门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纸,上面写着三个字——【禁止入内】。
林默盯着那扇门,手腕上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
就是它。
陈老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扇门。
“就是这儿。”他说。
声音很轻,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默没动。
他在等。
等那些东西出现,等那个无脸医生追过来,等那个护士从某个门后面走出来。
但什么都没发生。
走廊里安静得不像话。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瓷砖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过第一扇门,第二扇门,第三扇门。
每走一步,手腕上的印记就烫一点。
走到第五扇门的时候,林默停下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那扇门上的观察窗。
黑的。
但他感觉那扇窗后面有什么东西。
在看他。
林默没停,继续往前走。
陈老跟在后面,也没停。
走到第八扇门的时候,陈老突然拉了他一下。
林默回头。
陈老指着一扇门。
【重症监护室7】
和其他的门一样,金属的,观察窗是黑的。
但窗上贴着一张东西。
一张照片。
林默凑近了看。
照片上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笑得很开心。
是陈老给他看过的那个怀表里的照片。
他儿子。
林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陈老站在那扇门前,盯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肌肉在抖。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伸向那个观察窗。
林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别碰。”
陈老转头看他,眼眶发红。
“他在里面。”
林默盯着那个观察窗。
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三年前死在这扇门后面的年轻人,可能就在里面。
也可能,变成了里面那个东西。
林默把陈老往后拉了一步。
“先到尽头。”他说,“那扇门开了,再回来。”
陈老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点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过第九扇,第十扇,第十一扇。
走到第十二扇门的时候,走廊到头了。
面前就是那扇双开的门。
【禁止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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