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门前,盯着那四个字,手腕上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伸手,按在门上,金属的,冰凉刺骨。
他推了一下,门没动,他又推了一下。
还是没动。
锁着的?
林默低头看门把手——不是那种普通的按压式,是一个圆形的转盘,像银行金库那种。上面有个刻度盘,0到9,转盘中间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
灯是灭的。
需要密码?
林默盯着那个刻度盘,脑子里飞快地转。
密码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陈老。
陈老走过来,看着那个刻度盘,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林默沉默了几秒。
他突然想起那张纸条——药房里那张纸条。
【3楼重症监护室的门,凌晨12点之后不能打开】
不能打开。
没说打不开。
那就是说,这门是可以开的,只是不能在那个时间开。
现在几点?
林默看了眼手机——3:47。
还有十三分钟到4点。
周医生说,4点之后,规则变了。
门可以开。
那密码呢?密码会变吗?
林默盯着那个刻度盘,盯着那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这个门,会不会根本不需要密码?
他伸手,抓住那个转盘,用力往右转。
转不动,他又往左转,还是转不动。
锁死了。
需要密码。
林默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他盯着那扇门,脑子在转。
三年了。周医生在这地方待了三年。他知道这门后面是源头,他知道试过的人都死了。
但他没说过密码。
为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还是因为他知道,但没法说?
林默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脚步声,他猛地回头。
走廊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那脚步声还在。
一步。
两步。
三步。
从走廊那头传过来,林默的手电照过去——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条通道,一直照到走廊尽头。
什么都没有,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默盯着那片黑暗,手慢慢摸向刀柄。
然后他看见了。
那些门上的观察窗。
一个一个,正在亮起来,不是灯亮那种亮,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贴上来,把窗户堵住那种亮。
惨白的。
像脸。
那些观察窗后面,有人在看他们,林默的呼吸停了。
他一个个数过去——
重症监护室1,窗亮了。
重症监护室2,窗亮了。
重症监护室3,窗亮了。
一个一个,从走廊那头往这边蔓延每一步脚步声,就有一扇窗亮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窗户亮得越来越多。
林默转身,抓住那个转盘,用力转。
转不动,他盯着那个刻度盘,脑子里疯狂地转。
密码是什么?
有什么数字是和这个地方有关的?
他想起那个楼层指示牌——1楼急诊,2楼内科外科,3楼重症监护室,4楼手术室。
3。
3楼。
3?
他伸出手,把转盘转到3。
指示灯没亮,不是。
他又想起那些门牌号——1到12。
12?
转到1,转到2。
没亮。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亮起来的窗户越来越多。
重症监护室7亮了。
陈老站在那扇门前,盯着那个观察窗,一动不动,林默看见他的背影在抖。
他顾不上了,继续试。
4?没亮,8?没亮,11?没亮。
脚步声已经快到跟前了林默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中间,站着一个人。
那个护士。
她站在那里,脸对着他们。
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直直盯着这边。
她抬起手,手里握着那个老式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发出蓝光。
林默盯着那个手机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时间。
凌晨12点之后不能开门。
现在几点?
3:51。
还有九分钟到4点。
4点之后,规则变了。
门可以开。那密码,会不会就是4?
林默抓住转盘,用力转到4红色的指示灯亮了。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门开了。
林默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回头看向陈老,陈老还站在重症监护室7的门口,盯着那个观察窗。
“陈老!”
陈老没动。
林默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后拉。
就在这时候,重症监护室7的门,开了。
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手。
惨白的,年轻人的手。
抓住了陈老的脚腕。
陈老低头看着那只手,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林默掏出小刀,一刀砍在那只手上。
刀砍进去,没有血,只有黑色的雾从伤口涌出来。
那只手缩回去了。
门缝里露出一张脸,年轻,苍白,眼睛睁着,直直盯着陈老。
是照片上那个年轻人。
陈老盯着那张脸,嘴唇在抖。
“小远……”
那张脸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默拉着陈老往后退,退到那扇双开门前面。
“进去!”
他把陈老推进去,自己也跟着进去,一把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一声尖利的叫声。
不是人叫。
是很多声音混在一起,像什么东西在嘶吼。
林默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陈老站在他旁边,脸色惨白,眼眶发红,但没哭。
他就那么站着,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林默没说话。
他转过身,用手电照向里面。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圆形的。
中间有一个东西。
黑色的。
像一团雾,又像一团光,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林默盯着那个东西,手腕上的印记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手电。
这就是周医生说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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