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盯着那个东西，手电的光在它面前变得黯淡。
它悬在房间正中央，离地大约两米。不是固体，也不是气体，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团黑色的雾，但雾里有光，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
房间是圆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东西。
林默用手电照过去，看清了——
是规则。
成千上万条规则。
有的写在纸上，有的刻在墙上，有的像是直接用什么东西烙上去的。字体不一样，颜色不一样，有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有些还很新。
【禁止在午夜12点照镜子】
【电梯运行时不能看楼层显示屏】
【听到背后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收到陌生号码的短信，必须立刻删除】
【看到穿红衣服的小孩，闭上眼睛数到一百】
一条一条，密密麻麻，从地面贴到天花板。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看其中一张。
那张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的字迹很潦草——
【凌晨3点33分，如果听到婴儿哭声，立刻离开房间，不要穿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另一种笔迹——
【我试过了，没用。它还在。】
林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转向另一张。
【禁止在电梯里和老人说话】
下面同样有另一行字——
【不说话也会死。它不管这个。】
林默盯着那行字，手心开始出汗。
他活下来了。在电梯里，他没说话，活下来了。
但这个人写的是“不说话也会死”。
为什么？因为规则不一样？还是因为——
“林默。”
陈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默回头。
陈老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他看着那团黑色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那个东西，”他说，“好像在动。”
林默转回去，盯着那团黑雾。
它在旋转。很慢，很稳，像某种机械装置。每一次旋转，那些暗红色的光就会闪一下。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想看清楚。刚迈出一步，手腕上的印记突然像被火烧一样疼起来。他低头看——印记亮得刺眼，比任何时候都亮。它在警告他，不能再往前了。
林默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盯着那团黑雾。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多声音。混在一起，从那个东西里传出来。
有男人在说话，有女人在尖叫，有孩子在哭，有老人在叹气。还有笑声，诡异的笑声，像什么东西在嘲笑。
那些声音很轻，很远，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几点了……”
“手机借我用一下……”
“不要回头……”
“我等你很久了……”
林默的后背一阵发凉。
这些声音，他听过。电梯里那个老人说的，便利店那个男人说的，楼梯间那个东西说的，还有那个叫着他名字的声音——全在里面。全在那个东西里。
陈老走到他旁边，也盯着那团黑雾。
“那些声音，”他说，“都是死在里面的人？”
林默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感觉——那些声音，那些东西，那些规则，都是从这团雾里出来的。
它是源头。也是坟墓。
林默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印记疼得更厉害了，但他忍着，继续往前走。走到离那团雾不到三米的地方，他停下来。
从这里看过去，能看见雾里面有什么东西。不是空的。里面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多。像人影。模糊的，扭曲的，在里面挣扎，游动，试图冲出来，但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林默盯着那些人影，一个一个数。一个，两个，三个……数到十几个的时候，他数不下去了。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像挤在一个透明容器里的虫子。
那些人影在动，在挣扎，在朝他伸出手。但伸不出来。被那层黑色的雾挡住了。
林默往后退了一步。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死在里面的人，没死。或者说，死了，但没消失。他们在里面。在那团雾里。永远。
林默转头看向陈老。
陈老的脸色惨白，也在盯着那些人影。他在找。找他儿子。
林默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那团雾突然变了。
旋转加快了。暗红色的光闪得更快了。里面的那些人影开始疯狂挣扎，像感觉到了什么。
然后那些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些断断续续的，变成了同一个声音。在叫同一个名字。
“林默——”
林默浑身的汗毛炸起来。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从那个东西里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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