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时候，林默脸上扫过点东西。
特别轻，像蜘蛛丝，又像什么都没有，就是那种感觉——你知道有什么东西从皮肤上滑过去了，可低头一看，啥也没有。他往后退了半步，那感觉就没了。
门里头黑。
不是那种纯黑，是浑的，像透过一块擦不干净的玻璃看东西。里头有红光，一下一下的，照出些模模糊糊的形状。
林默把手电攥紧了，往里迈了一步。
光束照进去，没照多远就被那红光吃了，就能看清身前两三步。
苏清鸢跟在后面，手搭在他肩上，一直没松。
林默又走了几步，站住了。
就是那个屋。
圆形的，挺大。
墙上糊满了东西——纸片子，布条子，还有些直接刻在墙上的字。手电晃过去，能看见几条：
“别回头”
“三点以后别照镜子”
“听见孩子哭赶紧跑”
“穿红衣服的别对视”
一条压一条，从地上糊到天花板。
苏清鸢吸了口气，没出声。
林默没回头，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那红光越亮。
走到中间，他停下来了。
那东西就在前头。
悬在半空，离地将近两米。
一团黑雾，雾里头透着红光，一闪一闪的。
跟上回看见的一样。
可又不一样——
它大了。
大了一圈。
那团雾慢慢转着，边往外扩，跟喘气似的。
林默盯着它，手腕上那道印子开始发烫，烫得生疼。
“就这个？”
苏清鸢声音压得低，像怕吵醒谁。
林默点点头。
俩人站那儿，盯着那团雾。
雾里有人影。
密密麻麻的。
在动，在挣，往外挤。
挤到雾边上，脸贴在那一层黑乎乎的东西上，往外瞅。
那些脸——
林默认出来了。
陈老。
那个护士。
那个没脸的医生。
还有——
他自己。
他自己的脸贴在雾上，对着他笑。
苏清鸢的手一下抓紧他肩膀。
“那是——”
“我知道。”
林默盯着那张脸，手心全是汗。
那张脸在笑，嘴唇动着，像要说什么。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想听清。
那张脸的嘴唇动得更快了。
然后那团雾猛地一亮。
暗红变成亮红，刺得人眼疼。
林默抬手挡了一下，等光暗下去再看——
那张脸没了。
换成另一张。
陈老的脸。
贴在雾上，对着他，嘴唇也在动。
林默盯着那嘴唇，读那口型——
“走……走……快走……”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是陈老。
不是那东西变的。
是真陈老。
他在让他走。
林默又往前走了一步。
“陈老！”
那张脸的嘴唇动得更快了，可一点声都传不出来。
就在这时，雾里头传出一个声音。
“他又来了。”
林默站住了。
那声音从雾深处飘出来，慢吞吞的，像一个人闲着没事在说话。
“你又来了。”
雾里的人影往两边闪，让出一条道。
一个东西从雾里慢慢升上来。
比那些人影大得多。
升到雾中间，停住，冲着他。
那张脸——
跟上回一样，一直在变。
老人，女人，孩子，无数张脸轮着过，每张就停一眨眼的工夫。
可那双眼睛没变过。
漆黑的，没有白眼珠。
盯着林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