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刀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他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脸色苍白，但眼睛睁着。
林默坐在床边，看着他。
苏清鸢站在窗边，陈老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李明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林默。
“你们……救了我？”
林默点头。
李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那个东西……还在吗？”
林默想了想，“暂时不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来。”
李明闭上眼睛，很久没说话，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林默。
“你们也在查这些？”
林默点头，“你叫什么？”
“冯刀。”
林默看着他，“你怎么进去的？”
李明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说。
“三年前……我进了那个电梯。活着出来了。然后那个东西就一直跟着我。”
他顿了顿。
“我试过很多办法。搬家，换工作，去看医生。没用。”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人。他也活着出来过。他告诉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摆脱它，再进去一次，把它毁了。”
林默听着，没说话。
“我找了很久，找到了那个纺织厂。进去之后……”他闭上眼，“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他睁开眼，看着林默，“你们呢？你们也在找办法？”
林默点头。
“我们找到了另一个人。”他说，“一个大学生，叫赵宇。你认识吗？”
冯刀的表情变了一下。
“赵宇？”
“对。他也在查这些。”
李明沉默了几秒。
“我认识他。”他说，“半年多以前，他在网上发过一个帖子，问有没有人遇到过那些东西。我联系过他。”
他顿了顿。
“他告诉我，他在学校发现了一些异常。他想进去看看。”
林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哪所学校？”
李明说了一个名字，市重点高校。
林默转头看向苏清鸢，苏清鸢已经掏出手机在查了。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那所学校，最近有学生失踪。”
林默站起来。
“走。”
那所大学在城市的另一边，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林默坐在副驾驶，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脑子里在想那个叫赵宇的大学生。
他也在查，他想进去看看。
然后呢？
他进去了吗？
还活着吗？
苏清鸢开着车，没说话。
陈老坐在后座，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学校门口。
这是一所很大的学校，门口有保安，但今天保安不在。大门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林默下车，站在门口往里看。
教学楼，图书馆，操场，宿舍楼。和普通的大学没什么两样。
但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苏清鸢走到他旁边。
“学生失踪案发生之后，学校停课了。学生都回家了。”
林默点头，但他知道，不是都回家了，是进去了。
林默迈步往里走。
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扫过。
很轻，像蜘蛛丝，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印记在发烫。
它来了。
三人继续往里走。
走到教学楼前面的时候，天突然暗了。
不是慢慢暗，是像有人关掉了灯一样，一瞬间从白天变成黄昏。
林默停下来，抬头看天。
天还是蓝的，但光线暗了。
周围的教学楼，窗户全黑了。
操场上，空无一人。
然后那些红色的字开始浮现。
在天上，在教学楼的墙上，在地上——
【欢迎进入规则副本】
【当前副本：大学校园】
【请严格遵守以下规则。】
【1.禁止进入教学楼4楼的阶梯教室】
【2.禁止在操场上停留超过10分钟】
【3.禁止捡起地上的“校服外套”】
【4.每天晚上10点，必须回到宿舍，且宿舍门要反锁】
【5.违反任意一条，将永远留在校园内】
林默一条一条看完，等着那些灰色小字。
后脑勺开始疼。然后那些字出现了。
【隐性规则1：阶梯教室的黑板上会写有“规则漏洞”，但只有学生能看到】
【隐性规则2：校服外套上有异常能量，捡起后会被副本标记，成为异常NPC的目标】
【隐性规则3：校园的广播响起时，必须停止所有动作，直到广播结束】
林默记下这些，转头看向苏清鸢和陈老。
“都看清了？”
两人点头。
林默正要说话，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从教学楼方向传来。
像有人在喊。
林默往那边看去，教学楼一楼的门口，蹲着一个人。
很瘦，戴着眼镜，穿着卫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正在往这边看。
看见林默他们，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他们挥手。
林默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脸色苍白，眼眶下面发青，像好几天没睡了。
他警惕地看着林默。
“你们……也是进来的？”
林默点头。
“你是赵宇？”
那男生愣住了，“你认识我？”
林默没回答，反问他。
“你进来多久了？”
赵宇沉默了两秒，“两天。”
“还有其他人吗？”
赵宇摇头“没了。都……进去了。”
他指了指教学楼。
“他们不听规则，进去了，就没出来。”
林默看着他。
“你呢？你一直躲在这儿？”
赵宇点头，“我记下了那些规则。但找不到漏洞。”
他把手里的本子递给林默，林默接过来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
【第一天：三个人进教学楼，没出来】
【第二天：两个人想跑出校门，被……抓走了】
【规则1：4楼不能去。为什么？】
【规则2：操场不能待太久。试过，真的会出事。】
【规则3：校服外套不能捡。有人捡了，然后……】
【规则4：10点要回宿舍。但宿舍里有东西。】
林默看完，把本子还给他。
“你记得很清楚。”
赵宇看着他。
“你们呢？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
林默想了想，“暂时不知道。但我们可以一起找。”
赵宇愣了一下，“你们……愿意带着我？”
林默点头，“你记这些规则，很有用。”
赵宇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低下头，擦了擦眼睛，然后抬起头。
“谢谢。”
林默看着他。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天黑之前，得进宿舍。”
赵宇点头。
“宿舍楼在那边。”
他指了指远处一栋灰色的楼，四人往那边走。
走到一半，赵宇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
他指着教学楼四楼的一个窗户。
“那里……”
林默看过去。
四楼那个窗户，亮着灯，不是正常的灯，是惨白的光，一闪一闪的。
窗户上，贴着一张脸。
苍白的，没有表情，盯着他们。
林默的瞳孔收缩。
那是。
“阶梯教室。”赵宇说，“四楼那个。”
他顿了顿，“黑板上，可能有漏洞。”
林默看着他。
“你想去看？”
赵宇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我……我想去。但我一个人不敢。”
他看向林默，“你能陪我去吗？”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等天亮。”
他看着那个窗户，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现在太危险。”
赵宇点头。
四人继续往宿舍楼走，身后那个窗户，灯还亮着。
那张脸，还在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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