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跑在最前面。
身后是苏清鸢的脚步声，陈老粗重的喘息，还有赵宇踉踉跄跄的步子。
他们穿过教学楼前的空地，往图书馆的方向跑。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操场那边透过来惨白的光，把那些蹲着的人影照得像一排排墓碑。
林默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教学楼四楼那个窗户，灯还亮着，那张脸还贴在上面在看着他们。
但没追下来。
林默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跑，跑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这是一栋老式的建筑，三层，灰色的砖墙，木头的窗户。门口的牌子已经锈透了，勉强能看清几个字，图书馆古籍部。
门是关着的。
林默推了推——锁着。
他转头看向赵宇，“还有别的门吗？”
赵宇喘着气，摇头，“我……我不知道……我没来过这边……”
林默绕着楼走了一圈。
侧面有一扇窗户，木头的，看起来年久失修。
他捡起一块砖头，砸上去。
玻璃碎了。
他伸手进去，拨开插销，推开窗户，然后回头看着那三个人。
“进去。”
苏清鸢第一个，撑着窗台翻进去，然后是陈老，动作慢一点，但还行。
轮到赵宇的时候，他突然往后看了一眼。
“林哥……”
林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操场那边，那些蹲着的人，站起来了。
不是全部，是几个，站在最前面的几个。
它们站在原地，没动，但脸对着这边林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进去。”
他把赵宇推进窗户，自己最后一个翻进去。
刚落地，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很轻，像脚步声，很多脚步声从操场那边传过来。
林默没敢开手电，摸黑往前走，苏清鸢在前面，小声说。
“这边。”
四个人摸着墙，穿过一条走廊，走进一个房间。
苏清鸢把门关上，反锁，然后她打开手电，照了一圈。
这是个阅览室，不大，几张桌子，几把椅子，靠墙是一排书架，上面摆满了旧书。
窗户有窗帘，拉着。
林默走到窗边，轻轻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外面，那些人影已经走到图书馆门口了。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对着这栋楼。
林默数了数，七八个。
穿着校服，苍白的脸，和教学楼里那些一模一样。
它们没进来，就站在门口，林默放下窗帘，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苏清鸢关掉手电，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呼吸声。
过了很久，赵宇的声音响起，“它们……为什么不进来？”
林默想了想，“可能进不来。”
“为什么？”
“不知道。”林默说，“也许这栋楼有什么不一样。”
他想起黑板上那行字，真正的出口在图书馆古籍室。
这个“不一样”，也许就是原因。
陈老在旁边开口了，“我们得找到古籍室。”
林默点头，但现在不能动外面那些东西还在。
得等。
等到天亮？还是等到它们离开？
林默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时间过得很慢。
林默靠墙坐着，盯着那扇门，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有人在走廊里走来走去。
但门没被推开，苏清鸢坐在他旁边，呼吸很稳。
赵宇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陈老靠在书架上，闭着眼睛，也没出声。
就这么过了很久，久到林默以为天快亮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2：47。
还有十三分钟到三点，黑板上说，三点会出现真正的出口。
但那个是假的，真正的出口，在古籍室。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门口那些人影还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默放下窗帘，转身看着黑暗中的那几个人。
“三点一到，我们去找古籍室。”
苏清鸢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你知道在哪儿？”
林默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在这栋楼里。”
他走到门边，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
外面很安静。
那些脚步声没了，林默深吸一口气，轻轻打开门，外面是一条走廊，黑漆漆的。
他打开手电，光照出去。
两边是一扇扇门，门上贴着标签——阅览室一、阅览室二、办公室、资料室……
尽头是楼梯，往上。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苏清鸢他们已经跟出来了，四个人轻手轻脚地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林默停下来，楼梯往上，也往下。
地下一层，古籍室，一般在地下，林默往下走，下面更黑，更潮，有一股霉味。
走到地下一层，面前是一扇铁门。
门上贴着一个牌子——古籍室。
锁着的。
林默伸手推了推，没动，他看了一眼门锁，是老式的挂锁。
他从包里掏出那把刀，插进锁扣里，用力别。
别不动。
苏清鸢走过来，看了一眼。
“让开。”
林默退后一步，苏清鸢掏出枪，对准锁扣。
砰。
枪声在地下室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锁断了，门开了。
林默推开门，手电往里照，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四周全是书架，摆满了旧书。中间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打开的木盒。
木盒里，放着一本书，很旧，封面上没有字。
林默走过去，拿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此书记录了所有副本的规则与漏洞。持此书者，可改写任意规则。】
林默的瞳孔收缩，他继续往下翻。
【电梯副本规则】
【1.禁止按3楼——漏洞：3楼按钮损坏】
【2.禁止与老人说话——漏洞：不回应即可】
【3.停留超过1分钟必须走出——漏洞：走出后3秒内可返回】
【便利店副本规则】
【4.禁止买红色包装——漏洞：可碰不可买】
【5.禁止停留超过20分钟——漏洞：必须自己走出去】
【6.收银员硬币不能收——漏洞：收下后3秒内扔掉】
【医院副本规则】
【……】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林默的手在抖，这是真的，真正的漏洞，全部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那三个人站在那儿，看着他。
林默合上书，抱在怀里。
“找到了。”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找到了？”
林默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校服，苍白的脸。
是那个女生——王媛。
她站在那里，盯着他怀里的书。
“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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