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抱着那本书，往后退了一步。
王媛站在门口，苍白的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它没进来，就那么站着，眼睛盯着他怀里的书。
“给我。”
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机器发出来的。
林默没动。
他盯着王媛，手抓紧了书脊。
这本书是他找到的。真正的漏洞，真正的规则，全在里面。
不能给。
王媛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刚迈出去，她突然停下来。
身体僵住，脸开始扭曲，像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挣扎。
林默的瞳孔收缩。
“她……在变。”苏清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确实在变。
王媛的脸一会儿苍白，一会儿又恢复一点血色。嘴张开，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走……快走……”
是她自己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平的，是人的。
林默愣了一下。
她还在？
那个叫王媛的学生，她的意识还在？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那张脸彻底扭曲，变成另一副模样。
空洞的，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它开口了。
用另一个声音。
“把书给我。”
那声音林默认识。
秩序者。
它又来了，林默盯着那张脸，“你在它身体里？”
那张脸没有回答。
只是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走进古籍室，林默往后退，退到桌子旁边。
苏清鸢举枪对准它。
“站住。”
没停。
砰，枪响了。
子弹打中它的胸口，打出一个洞。
没有血，只有黑色的雾从洞里涌出来。
它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洞，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清鸢又开了两枪。
砰砰，全打中。
没用，它走到林默面前两米的地方，停下来。
“书。”
林默盯着它。
“你进不来这栋楼，所以才附在它身上？”
那张脸没有表情，但林默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栋楼有什么东西，能让秩序者进不来。它只能借助那些已经变成NPC的学生进来。
林默看了一眼手里的书，这本书，也许就是原因。
他翻开书，快速翻到校园副本那一页。
【校园副本规则】
【核心节点：图书馆古籍室】
【秩序者分身无法直接进入古籍室，需附身于转化者】
【古籍持有者，可改写任意一条规则，每次改写消耗精神力】
林默抬起头，改写规则，他可以改写。
但改写什么？
他快速扫过那些规则。
禁止进阶梯教室，禁止在操场停留，禁止捡校服外套。
十点必须回宿舍，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把“禁止进阶梯教室”改成“阶梯教室可封印秩序者分身”呢？
那就可以把眼前这个东西封进去，但改写需要时间。
他抬头看向王媛——不，秩序者。
它还在那儿站着，盯着他，但它的身体在抖。
王媛在挣扎，那个女学生的意识，还在反抗。
林默抓住这个机会，低头看书。
他盯着那条规则，集中精神后脑勺开始疼。
和之前一样，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搅。
但这次不一样。
疼得更厉害，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他咬紧牙，盯着那行字，在心里默念。
改成。
改成。
改成。
那行字开始变化。
在林默的视线里，那些黑色的字慢慢褪去，变成红色，然后重新组合
【禁止进入教学楼4楼的阶梯教室】变成了【阶梯教室可封印秩序者分身，持续一小时】
成了。
林默抬起头，满头冷汗，王媛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伸出手，快要碰到他怀里的书。
林默往旁边一闪，大喊，“把它引到阶梯教室！”
苏清鸢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她冲到王媛身后，对着它后背开了一枪。
砰。
王媛转过身，朝她走去，苏清鸢一边开枪一边往门口退。
“来啊！”
王媛追出去，林默抱着书，跟在后面。
赵宇和陈老也跑出来，四个人冲出古籍室，冲出图书馆，往教学楼跑。
身后，王媛在追，不，不止它一个。
图书馆门口，那些穿校服的东西，全动了。
跟在后面，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林默跑在最前面，怀里那本书在发烫，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了。
最前面是王媛，苍白的脸，伸着手，想抓住什么。
教学楼到了，林默冲进去，往楼上跑。
四楼。
阶梯教室，门还开着，他冲进去，站在讲台上。
回头。
苏清鸢、陈老、赵宇全进来了，王媛也进来了。
站在门口。
林默盯着它，翻开书，找到那条改写过的规则。
【阶梯教室可封印秩序者分身，持续一小时】
他对着那条规则，念出来。
“封印。”
话音刚落，整个教室突然亮了，不是灯亮，是墙上、地上、天花板上，同时浮现出无数发光的纹路。
像阵法，像符文，像活的东西在游走。
那些纹路从四面八方往中间聚拢，全部涌向门口的王媛。
王媛的身体僵住了。
它张着嘴，发出刺耳的尖叫。
但动不了。
纹路缠上它的脚，缠上它的腿，缠上它的腰，缠上它的胸口，缠上它的脖子。
最后缠上它的脸，把它整个裹住了，像一个发光的茧。
然后光芒暗下去。
王媛消失了，门口空空的，只有地上落着一件校服外套。
林默大口喘气，靠在讲台上。
腿软，手也在抖。
苏清鸢走过来，看着他，“成功了？”
林默点头，“暂时。”
他低头看着那本书，书还在发烫，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陈老走到门口，捡起那件校服外套。
“它……被封住了？”
林默想了想。
“封住了。但只能封一小时。”
他抬起头，看着门外，走廊里，那些穿校服的东西还在。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但没进来。林默深吸一口气。
“一小时内，我们必须找到真正的出口。”
他翻开书，继续往下看，校园副本的核心节点在古籍室。
但古籍室现在不能待了。
出口在哪？
他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真正的出口，在死者的记忆里】
【凌晨三点，操场上的人会站起来】
【跟着最前面的那个，它能带你出去】
林默看了一眼手机——3：02。
凌晨三点过了。
他跑到窗边，往外看。
操场上，那些蹲着的人，全站起来了，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
短发。
王媛。
她抬起头，看向教学楼四楼。
看向林默。
然后她转身，往校门口走去，林默的呼吸停了。
“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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