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校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
雾散了。
那些倒在地上的学生，还躺在操场上，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苍白的模样了。就像普通的睡着的人一样，脸上甚至有了一点血色。
天边泛出灰白色。
快亮了。
林默低头看着手里那件校服。
它已经不发光了，就是一件普通的校服，洗得发白，袖口有点磨损。但拿在手里，还能感觉到一点温度。
不是烫。
是暖的。
像有人刚穿过，苏清鸢走到他旁边。
“走吧。”
林默点头。
三人走出校门。
刚迈出去，身后的校门“砰”一声关上了。
林默回头。
那扇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大锁，锈迹斑斑。
和之前一模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林默知道，里面不一样了，那些学生，能走了。
他转过身，往街对面看。
赵宇还站在那儿。
靠在路灯杆上，脸色发白，眼眶发红，看见他们出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顺着杆子往下滑。
林默走过去。
赵宇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出来了。”
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林默点头。
“出来了。”
赵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
肩膀在抖，没出声，但林默知道他在哭。
苏清鸢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
赵宇接过去，喝了一口，呛到了，咳了半天。
陈老在旁边坐下，靠在路灯杆上，闭着眼睛喘气。
四个人就这么坐在街边，谁都没说话。
天慢慢亮了。
路灯灭了。
早点摊支起来了。
有人骑着电动车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走了。
正常的世界，开始了。
林默第一个站起来，“走吧，找个地方休息。”
他们找了一家通宵营业的快餐店，进去点了点吃的，占了角落的一张桌子。
赵宇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看着林默。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默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那件校服放在桌上。
赵宇盯着那件校服。
“这是？”
“一个叫王媛的学生的。”林默说，“三年前死在里面。”
他顿了顿。
“刚才，她带我们出来的。”
赵宇愣住了，“她……还在？”
林默点头，“在。但现在已经不在了。”
他简单说了一遍在操场上的事，赵宇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那些学生……都能走了？”
林默想了想。
“应该是。”
赵宇低下头。
“那就好。”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我能加入你们吗？”
林默看着他。
“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赵宇点头。
“查这些副本。救里面的人。”他顿了顿，“我也想做这个。”
林默沉默了几秒，“你才刚认识我们。”
赵宇摇头。
“我在这儿困了两天。一个人，什么都不懂，差点死在里面。”他看着林默，“是你们救了我。”
他低下头，“我想帮别人。像你们帮我一样。”
林默没说话。
苏清鸢在旁边开口了。
“你学的什么专业？”
赵宇愣了一下，“计算机。”
苏清鸢看了林默一眼。
“数据分析。他有用。”
林默想了想。
“你怕死吗？”
赵宇抬起头，“怕。”
“怕你还来？”
赵宇看着他。
“怕也得来。不然那些学生怎么办？像王媛那样的，怎么办？”
林默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行。”
赵宇愣了一下。
“真的？”
林默没回答，低头吃了一口汉堡。
苏清鸢在旁边笑了一下。
陈老睁开眼睛，看了赵宇一眼。
“小子，别高兴太早。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赵宇用力点头。
“我不怕。”
吃完东西，天已经大亮了。
四个人走出快餐店，站在街边，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赵宇眯着眼睛，看着太阳，“两天没见太阳了。”
林默没说话。
他看着对面那所学校，校门关着，里面安安静静。
操场上，已经没有人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学生，都不见了。
回去了？还是消失了？
林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副本，暂时结束了。
他掏出那本书，翻开，找到校园副本那一页。
那些规则还在。
但最后一行，多了一行小字。
【核心已破，剩余规则将于24小时内失效】
林默把书合上，揣进兜里。
苏清鸢看着他。
“接下来？”
林默想了想。
“回去。”
他看着赵宇。
“你住哪儿？”
赵宇说了一个地址，是学校外面的出租房。
“我租的房子。”
林默点头。
“先回去休息。明天联系。”
赵宇愣了一下。
“明天？”
“对。”林默说，“今天大家都累了。明天再聊。”
赵宇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林默。
“林哥。”
林默看着他。
赵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
“谢谢。”
然后转身跑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苏清鸢走过来，“这孩子，还行。”
林默点头。
陈老在旁边叹了口气，“年轻就是好。还有劲儿跑。”
林默看了他一眼，“你呢？还行吗？”
陈老瞪他。
“死不了。”
林默笑了一下。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
回去的路上，林默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脑子里在转那些事。
王媛，那些学生，那件校服，还有那本书，书还在发烫。
但比之前凉了一点。
它也在休息。
苏清鸢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没说话。
陈老在后座，已经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
车开到林默住的小区门口，停下来，林默下车，站在车窗外。
苏清鸢看着他。
“明天见？”
林默点头。
“明天见。”
车开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走进小区。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那棵老槐树下面，空空的。
没有那个佝偻着背的身影，林默站了几秒，然后上楼。
进屋，把包放下，把那本书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但身体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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