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些事——校园副本,王媛,那本书,还有陈老说的那个“连接点”。
CBD。
市中心那栋最高的楼,他去过几次,但从来没想过那下面会藏着什么。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数羊。
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三十七只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
窗外有光闪了一下,林默侧头看过去,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道光,很熟悉,惨白的,一闪一闪的,像那个窗户里的光。
林默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他伸手,慢慢拉开窗帘。
窗外夜色很深。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投下斑驳的影子。
树下面,空空的。
林默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几秒,正要拉上窗帘。
一个人影从树后面走出来。
佝偻着背,穿着深灰色的旧式中山装,站在路灯下面,脸对着他这扇窗户。
林默的呼吸停了。
那个老人,它又来了。
林默的手抓紧窗帘,盯着那个人影。
太远了,看不清脸。但那身形,那姿势,和之前无数次出现的一模一样。
它抬着头,看着他。
然后它抬起手,慢慢挥了挥,像打招呼。
林默没动。
他就站在窗边,盯着那个人影,手心的汗把窗帘都浸湿了。
那个人影挥完手,放下手,就那么站着。
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也许一分钟,也许五分钟,林默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门口,穿上鞋,然后他打开门,下楼。
楼道里很暗,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林默走得很快,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
一楼,推开门。
外面很凉。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气,像要下雨了。
林默穿过马路,走到那棵老槐树下面。
树下面空空的,没有人。
林默站在那儿,四处看。
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亮着,把路面照得发白。
他抬头看自己的窗户。
五楼,窗帘还开着。
他低头看地面,老槐树下面,泥土是湿的。
但刚才没下雨,林默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土。
湿的。
像有什么东西刚从这儿站过。
他站起来,正要转身,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下来了。”
林默猛地回头。
老人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佝偻着背,穿着那件深灰色的旧式中山装,苍白的脸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那双漆黑的眼珠,盯着他。
林默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老槐树的树干。
老人没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他。
“你瘦了。”它说。
声音和以前一样,干涩,嘶哑,像砂纸磨过喉咙。
林默盯着它,“你来干什么?”
老人歪了歪头,“来看看你。”
它往前走了一步。
“你最近很忙。进了两次副本。救了几个人。还找到了一本书。”
林默的瞳孔收缩。
它都知道。
“你想干什么?”
老人停下来。
“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老人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珠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叫赵宇的孩子,他不对劲。”
林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老人没回答。
它转身,往黑暗里走,走出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大学生。你认识他几天?”
林默没说话。
“两天。”老人说,“你就信他了?”
林默盯着它,“你想说什么?”
老人没回答。
它转身,走进黑暗里。
消失了。
林默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很凉。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窗户。
窗帘还开着,但窗户里面,好像有个人影。
站在那儿。
林默的呼吸停了一拍,他快步冲上楼,推开门。
房间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茶几上那本书,翻开了。
翻到他没看过的那一页,林默走过去,低头看。
那一页上,有一行字。
【背叛者,往往以最无害的面目出现】
林默盯着那行字,手有点抖,他想起赵宇蹲在路灯杆下哭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一个人有点怕”。
想起他看那本书时,翻得很仔细的样子。
林默走到窗边,往下看。
老槐树下面,空空的。
但远处,巷子口,好像站着一个人,太远了,看不清。
林默拉上窗帘,坐在沙发上,那本书就在面前。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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