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一夜没睡。
他就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本书，盯着那行字。
【背叛者，往往以最无害的面目出现】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街道正常。卖早点的大妈已经出摊了，几个老人拎着菜篮子路过，有人在遛狗。
那棵老槐树下面，空空的。
林默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冲在脸上，激得人一激灵。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眼眶下面发青，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把毛巾扔在架子上，走出去。
手机震了。
苏清鸢的消息：【九点，陈老家碰头。赵宇也来。】
林默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赵宇。
那个大学生。
认识两天。
“你认识他几天？你就信他了？”
老人的话在脑子里回响。
林默把手机放下，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本书，又翻到那一页。
【背叛者，往往以最无害的面目出现】
他盯着那行字，试图从笔迹里看出什么。
但这本书的来历，他本来就不清楚。
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写的就一定是对的吗？
林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从电梯里出来之后，他见过的每一个“人”，都不一定是真的。
那个老人。
秩序者。
还有那些会变的脸。
赵宇……是真的吗？
林默把书合上，放进背包里，不管是不是真的，他得去看看。
九点整，林默到了陈老家。
开门的是陈老本人。他看了林默一眼，愣了一下。
“没睡好？”
林默点头，走进去。
客厅里，苏清鸢已经到了，坐在沙发上喝茶。赵宇坐在她对面，面前放着一杯水，看见林默进来，有点紧张地站起来。
“林哥。”
林默点头，在他旁边坐下，赵宇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默没说话。
陈老端了杯茶过来，放在林默面前，然后在对面坐下。
“人到齐了。”他说，“聊聊下一步。”
他拿出那张草图，铺在茶几上。
“昨天晚上我又想了想。这个连接点，在市中心。但市中心那么大，具体在哪儿？”
他看向赵宇。
“小子，你那个数据分析，有结果吗？”
赵宇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
“我昨天晚上整理了一下。”他把屏幕转向大家，“这是我从那本书上拍下来的几页。”
屏幕上显示着几张照片，都是那本书里的内容。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张，“电梯副本、便利店副本、医院副本、校园副本，这四个副本的位置，我在地图上标出来了。”
他点开另一张图，是本市的地图，上面有四个红点。
电梯在公司大楼，便利店在城东那条老街，医院在城南。
校园在城西。
四个点连起来，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四边形。
“然后我找了找这个四边形的中心。”赵宇又点开一张图，“在这儿。”
红点落在市中心的位置。
CBD。
“和我之前想的差不多。”陈老说。
赵宇点头。
“但具体是哪一栋楼，还需要进一步分析。”他顿了顿，“书上说核心节点在市中心，但没写具体位置。”
林默盯着那张地图，没说话。
赵宇看着他，有点不安，“林哥……你觉得呢？”
林默抬起头，看着他，赵宇的眼神很干净，带着一点紧张和期待。
林默想起老人说的话。
“你认识他几天？你就信他了？”
两天。
确实只认识两天，但这两天的经历，比普通人两年还多，林默开口了。
“你怕吗？”
赵宇愣了一下。
“什么？”
“进那个地方。”林默说，“CBD。可能比医院和校园都危险。”
赵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怕。”
“怕你还去？”
赵宇看着他。
“不去的话，那些东西会一直跟着我们。跟着我。”他低下头，“我受够了。一个人躲着，不敢睡，不敢出门，不敢看窗外。”
他抬起头，“我想和你们一起。”
林默盯着他，没说话。
苏清鸢在旁边开口了。
“你一个人在学校外面躲了两天，都没敢进去。现在敢进CBD？”
赵宇点头。
“因为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向林默。
“林哥，我知道你还不信任我。我只认识你们两天。但这两天，是我这三年过得最踏实的两天。”
他的眼眶有点红。
“至少，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陈老咳嗽了一声。
“小子，别煽情。”
赵宇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林默看着他，脑子里还在转老人那句话。
但他也想起另一件事。
在校园副本里，赵宇一直跟在他们后面。没拖后腿，没乱跑，没做任何出格的事。
他只是跟着。
只是记。
只是怕。
和任何一个普通大学生没区别。
林默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几天，我们分头查。”他说，“你去查CBD那几栋楼的资料。看看有没有异常记录。”
赵宇抬起头。
“好。”
“陈老，你查查那几个地方的死亡记录。和苏清鸢那边对一下。”
陈老点头。
“苏清鸢，你那边有警方资源，看看有没有人报过那些地方的警。”
苏清鸢点头。
林默站起来。
“三天后，再碰头。”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宇叫住他。
“林哥。”
林默回头。
赵宇站在那儿，看着他。
“谢谢你信我。”
林默没说话，他推门出去，下楼的时候，苏清鸢跟上来。
“你不对劲。”
林默没说话。
两人走到车旁边，苏清鸢看着他，“昨晚出什么事了？”
林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老人出现。说的话。书上那行字。
苏清鸢听完，皱起眉。
“你怀疑赵宇？”
林默点头，“但你刚才还是让他加入。”
林默看着她。
“怀疑是怀疑。事情是事情。”他说，“他做的分析是真的。他想帮忙也是真的。至于别的。”
他顿了顿。
“盯着他就是了。”
苏清鸢点头。
“我住他对门。”
林默愣了一下。
苏清鸢看着他，“你以为我随便让人住我那儿？”
林默没说话。
苏清鸢上车，发动。
“走了。”
车开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他也不知道要去哪。
只是不想回家。
不想一个人对着那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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