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穿过菜市场，穿过几条巷子，走到一个街心公园。他在长椅上坐下，盯着面前那棵银杏树发呆。
阳光很好。有几个老人在旁边打太极，有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经过，小孩在车里咿咿呀呀地叫。
林默看着他们，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老人昨晚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那个大学生，你认识他几天？”
两天。
“你就信他了？”
他信了吗？
林默不知道。
他让赵宇加入，让赵宇去查资料，让赵宇参与下一步计划。
但那是信任吗？还是因为没有选择？
林默掏出手机，翻出苏清鸢的聊天窗口。
他打了一行字：【他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
过了几分钟，苏清鸢回复：【在屋里。一直在看电脑。】
林默：【看什么？】
苏清鸢：【查CBD的资料。他拉了个表格，密密麻麻的。】
林默盯着那行字，没回。
苏清鸢又发一条：【你还在怀疑？】
林默想了想，回她：【不知道。】
苏清鸢：【我盯着他。你放心。】
林默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暖洋洋的。
他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困意上来了。
眯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苏清鸢的消息。
【他出门了。】
林默的睡意全没了。
【去哪？】
【不知道。往地铁站方向走的。】
林默站起来，往公园外面走。
【跟上去看看。】
【好。】
林默快步往地铁站方向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苏清鸢已经跟着了，他去了也做不了什么。
但他就是想去。
林默到地铁站的时候，苏清鸢的消息又来了。
【他上车了。2号线，往市中心方向。】
林默刷卡进站，上了下一班车。
2号线，往市中心。
他站在车厢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隧道壁，脑子里在转。
赵宇去市中心干什么？
查资料？踩点？还是……
他想起老人说的话。
“那个大学生不对劲。”
林默抓紧扶手，手心有点出汗，车到市中心，林默下车。
苏清鸢的消息很快进来。
【他出站了。往CBD方向走的。】
林默跟上去。
CBD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高楼林立，到处是穿着正装的白领。林默混在人群里，四处张望。
然后他看见了赵宇。
背着那个旧书包，穿着卫衣，站在一栋大楼前面，仰着头往上看。
那栋楼林默认识。
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六十多层，顶上有个旋转餐厅。
赵宇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对着大楼拍了几张照片。
林默躲在街角的咖啡店门口，盯着他。
赵宇拍完照，往旁边走了几步，又抬头看另一栋楼。
又拍了几张。
然后他走到一个花坛旁边，坐下来，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打字。
林默看了他很久。
他就那么坐在花坛边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些大楼。
正常的，太正常了，正常得让林默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手机震了。
苏清鸢的消息。
【他在记录每栋楼的位置和高度。好像在比对什么东西。】
林默愣了一下。
比对？
他想起赵宇之前说的，“我找找这个四边形的中心。”
他是在找具体的位置。
不是踩点，是工作。
林默站在街角，看着那个坐在花坛边上的大学生，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老人一句话，他就开始怀疑一个刚救下来的人。
老人是谁？
是秩序者变的。
它的话能信吗？
林默深吸一口气，往赵宇那边走过去。
赵宇正盯着电脑屏幕，没注意到有人走近。
林默在他旁边坐下。
赵宇吓了一跳，差点把电脑扔出去。
“林哥？！”
林默看着他。
“查得怎么样？”
赵宇愣了几秒，然后指着屏幕。
“我……我在比对。这四个副本的位置，我算了个中心点，大概在这几栋楼之间。但具体是哪一栋，需要看它们的相对高度和朝向。”
他顿了顿。
“书上说核心节点是能量聚集点，这种地方一般会选最高的楼。但这边最高的有三栋，我得……”
林默打断他。
“辛苦了。”
赵宇愣了一下。
“啊？”
林默站起来。
“回去再查。外面不安全。”
赵宇看着他，点点头。
“好。”
他合上电脑，装进包里，站起来，两人一起往地铁站走。
走了几步，赵宇突然开口。
“林哥。”
林默看着他。
赵宇低着头，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
林默没说话。
赵宇抬起头，看着他，“我知道。我感觉得到。”
他的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没关系。”他说，“换我我也怀疑。”
他低下头。
“但我真的是想帮忙。”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
赵宇抬起头，林默转身往前走。
“走吧，回去。”
赵宇愣了几秒，然后跟上去。
两人走进地铁站，消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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