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的手还粘着那个无脸乘客留下的黑雾。
雾从他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眉头皱了一下。
“这东西……是活的？”
林默点头。
“死了，但没死透。”
李然没再问。他甩了甩手，走到门口，往外看。
隧道里的光越来越亮。
惨白的，一盏接一盏，像两排看不见尽头的小灯。
“那些就是眼睛？”
林默走到他旁边，没往外看。
“对。看见就会被锁定。”
李然收回视线。
“被锁定了会怎样？”
林默想了想。
“会一直被追。直到死。”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赵宇还靠着车厢壁，脸色发白，但好歹站直了。
苏清鸢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还行？”
赵宇点头。
“行。”
声音有点抖，但人稳住了。
陈老坐在位置上，一直没动。他闭着眼睛，手按在太阳穴上，像在听什么。
林默走过去。
“陈老？”
陈老睁开眼。
“隧道深处……有东西。很多。”
他顿了顿。
“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都多。”
林默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显示屏。
【下一站：建国门】
显示屏上的字是正常的。但数字一直在跳，从1跳到2，从2跳到3，跳得很快。
赵宇凑过来看。
“这不对。建国门离这儿至少三站。”
林默盯着那个数字。
它还在跳。
4，5，6——
然后停了。
【建国门】
车厢广播响了。
“列车即将到达——建国门站——”
那声音是正常的，和平时坐地铁一样。
但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
“门——”
像卡带了一样。
然后，车停了。
门开了。
外面是一个站台。
和正常的站台一模一样。广告牌，候车椅，垃圾桶，还有站牌上的字——
【建国门】
但没有人。
一个人都没有。
那些灯亮着，惨白的光，照得整个站台像停尸房。
林默站在门口，往外看。
规则第四条——地铁每停靠一站，只能下车1人，且下车后不能返回。
他回头看着其他四个人。
“谁下？”
没人说话。
赵宇的脸色更白了。
苏清鸢开口了。
“我先下。”
林默摇头。
“你武力高，后面需要你。”
他看向陈老。
陈老站起来。
“我下。”
林默看着他。
“你确定？”
陈老点头。
“我年纪大，死了不亏。”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然突然伸手拦住他。
“我去。”
陈老愣了一下。
李然看着他。
“你活着比我有用。你知道那些能量的分布，我看不见。”
他往外走。
林默叫住他。
“李然。”
李然回头。
林默看着他。
“下去之后，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我们到下一站，想办法回来接你。”
李然点头。
“知道。”
他迈出去，站在站台上。
车门在他身后关上。
隔着玻璃，他看着车里的四个人。
赵宇冲他挥手。
李然没挥。
他转身，往站台深处走去。
背影消失在惨白的光里。
车门关上之后，显示屏上的字又开始跳。
【下一站：朝阳门】
1，2，3，4——
数字跳得比刚才更快。
赵宇盯着屏幕。
“它在加速。”
林默点头。
“第二站快到了。”
苏清鸢走到他旁边。
“李然一个人，能行吗？”
林默想了想。
“他是侦察兵。比我们会躲。”
他没说的是——
规则没说下车的人会死。
只说不能返回。
李然只要不违反规则，应该能活。
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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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停在【朝阳门】。
门开了。
站台和建国门一模一样。广告牌，候车椅，垃圾桶，惨白的灯光。
没有人。
但站台中间，站着一个人。
李然。
他背对着他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赵宇愣了一下。
“李哥？”
林默盯着那个背影。
不对。
李然刚才下的是一站，不是这一站。
这个人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苏清鸢的手按在枪上。
“是假的？”
林默没回答。
他盯着那个背影，等它转身。
但它没转。
就那么站着。
林默开口。
“李然？”
那个背影动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转身。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
转到一半的时候，林默看见了侧脸。
是李然的脸。
但眼睛——
眼睛是黑的。
没有眼白，只有两个黑洞。
它转过来了。
对着他们笑。
那笑容诡异极了，像有人拿刀在脸上划出来的弧度。
它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然后它转身，往站台深处走去。
消失在光里。
赵宇的腿又开始抖。
“那是什么？”
林默没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
那个东西，穿着和李然一模一样的衣服，长着和李然一模一样的脸。
它是怎么做到的？
看了一眼？还是……
他想起那些隧道里的“眼睛”。
被看见，就会被锁定。
被锁定，就会被复制？
林默抓紧扶手。
第三站，还有两个人要下。
下一站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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