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之后，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没人说话。
赵宇还站在门口，盯着外面那个站台。李然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惨白的光里，只剩空荡荡的站台和那些不会动的广告牌。
“那不是他。”赵宇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
苏清鸢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我知道。”
赵宇回头看她，眼眶有点红。
“那李哥呢？他是不是已经——”
“没死。”林默打断他。
赵宇愣了一下。
林默盯着车窗玻璃上的倒影。
“规则只说下车不能返回。没说会死。”
他顿了顿。
“那个东西，是在吓我们。”
苏清鸢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林默没回答。
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如果秩序者真的能随便杀死下车的人，那它就不用费劲搞这些规则了。
直接杀就行。
它搞这些，是因为它不能。
或者说，不敢。
林默抬头看着显示屏。
【下一站：东直门】
数字又开始跳。
这次跳得更快了。
1，2，3，4，5——
赵宇盯着屏幕，嘴唇在动，像在数。
“太快了。比刚才还快。”
陈老坐在位置上，一直没动。他闭着眼睛，眉头皱着，手按在膝盖上。
林默走过去。
“陈老？”
陈老睁开眼。
“隧道里的那些东西……越来越近了。”
他指了指车厢壁。
“就在外面。”
林默贴着车厢壁听。
什么都听不见。
但他知道，陈老不会骗他。
“下一站，谁下？”苏清鸢问。
林默看向赵宇。
赵宇的脸白了。
但他没躲，也没摇头。
他就站在那儿，看着林默，等他说下去。
林默移开视线。
“陈老下。”
陈老点头。
“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赵宇突然开口。
“陈老。”
陈老回头。
赵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陈老看着他，笑了一下。
“小子，别这副表情。我活得比你久，死也死得比你值。”
赵宇摇头。
“不是……”
他说不出来了。
陈老没再看他。
他看着林默。
“那本书，带好了。”
林默点头。
陈老转身，背对着他们，看着那扇即将打开的门。
显示屏上的数字停了。
【东直门】
门开了。
陈老迈出去，站在站台上。
他回头，隔着玻璃看着车里的四个人。
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他转身，往站台深处走。
和刚才的李然一样。
但他的背影，比李然慢一点。
毕竟年纪大了。
林默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惨白的光里。
车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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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更安静了。
只剩下三个人。
林默，苏清鸢，赵宇。
显示屏又开始跳。
【下一站：雍和宫】
数字跳得比刚才更快。
快到看不清。
赵宇盯着屏幕，手在抖。
但他没说话。
苏清鸢走到林默旁边。
“下一个，我下。”
林默看着她。
“你确定？”
苏清鸢点头。
“你和赵宇，后面有用。我除了开枪，没什么特别的。”
林默摇头。
“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
林默想了想。
“你开枪的时候，从来不抖。”
苏清鸢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倒是。”
她看着林默。
“但你也会开枪了。我给你那把枪，你带着吧？”
林默点头。
苏清鸢从腰后拔出枪，递给他。
“省着点用。子弹不多。”
林默接过来，放进包里。
苏清鸢看着赵宇。
“小子，别怕。很快就到站了。”
赵宇点头。
“我不怕。”
声音还是抖的。
苏清鸢没笑他。
她走到门口，等着。
显示屏上的数字停了。
【雍和宫】
门开了。
苏清鸢迈出去，站在站台上。
她回头，看着车里的两个人。
抬起手，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然后她转身，往站台深处走。
步子很快，很稳。
和平时一样。
林默盯着她的背影。
她没回头。
一直往前走，走进那片惨白的光里。
车门关上。
---
车厢里只剩两个人。
林默和赵宇。
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
【下一站：北新桥】
跳得更快了。
快到林默看不清。
赵宇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
“林哥。”
林默看着他。
赵宇的眼睛很亮。
“下一站，我下。”
林默没说话。
赵宇继续说。
“你留着。你有那本书。你比我们都有用。”
林默看着他。
“你不怕？”
赵宇点头。
“怕。”
“那你还下？”
赵宇低下头，又抬起来。
“刚才陈老说的，我活得比他短，死也死得比他亏。”
他顿了顿。
“但总得有人下。”
林默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你下了之后，找个地方躲着。别乱跑。别出声。别往外看。”
赵宇点头。
“记住了。”
显示屏停了。
【北新桥】
门开了。
赵宇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回头看着林默。
“林哥，谢谢你那天请我吃面。”
然后他迈出去。
站在站台上。
他隔着玻璃，看着林默。
抬起手，挥了挥。
林默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一直在抖。
但他人站得很直。
赵宇转身，往站台深处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又挥了挥手。
然后他走进那片光里。
车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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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
他站在门口，盯着外面空荡荡的站台。
显示屏又开始跳。
【下一站：终点站】
数字跳得飞快。
快到林默觉得那数字已经不是数字了，是一条模糊的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印记。
它在发烫。
但不是警告那种烫。
是别的。
像在提醒他——
快了。
快到了。
林默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外面是隧道，是无数的“眼睛”，是那些看不见的东西。
还有三个下车的队友。
他们躲在站台的某个角落。
等他。
林默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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