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指尖触到指骨的刹那,一股冰冷刺骨的意识顺着指尖直冲脑海。
不是疼痛,是陌生的绝望——不属于她,却死死缠上她的神智。
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
黑暗的车厢、凄厉的哭喊、被熵蚀一点点啃噬的身体、最后化作一堆白骨的结局。
“呃……”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心魔,在这股外来执念的冲击下,再次躁动起来。
“苏晚!”
张磊立刻冲过去想扶她,却被一层无形的灰色雾气弹开。
【白骨规则:捡骨者,自承执念,他人不可触碰。】
冰冷的文字在苏晚脚边浮起。
她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像是被无数亡魂死死缠住。
陈雨立刻抬手,淡绿色微光涌向苏晚:“我来帮你压制!”
【生命触须·进化】柔和却坚定地包裹住苏晚,试图驱散那股侵入体内的阴冷执念。
可那些雾气如同附骨之疽,非但没散,反而缠得更紧。
王浩脸色紧绷:“捡错一根,就变成这样?这规则也太狠了!”
陈烬手腕黑纹暴涨,刀锋般的气息锁定四周:“不是狠,是故意设下的陷阱。”
白骨站台,根本不是考验,是筛选。
让他们在恐惧中捡骨,在执念里沉沦,最后一步步沦为熵蚀。
车厢内。
黑衣男人看着车外的乱象,笑意玩味:
“看吧,人心就是这么脆弱。随便一点外来执念,就能崩掉她所有的坚持。”
林野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眼底规则线条飞速闪动。
【余烬推演·真视】
无数画面在他眼中掠过——
苏晚被执念吞噬、转化为熵蚀者、对同伴出手、最后被陈烬斩杀……
一条清晰的死亡线,正在快速成型。
“你想用他们,逼我出手。”
林野淡淡开口,一语戳破对方的意图。
黑衣男人不否认,轻笑一声:
“你可以看着她死。
反正,死再多的人,对你而言不过是一条未来分支。”
“但你舍得吗?”
“那个小姑娘,可是打从一开始,就最信你。”
恶意,直白又残忍。
就是要逼他动用力量,逼他暴露底线,逼他走上和当年一样的路。
车外。
苏晚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角渗出泪水,却不是她自己在哭。
是那根骨头里的亡魂,在借她的眼流泪。
“我……我控制不住……”
她声音发颤,体内两种力量疯狂拉扯——
一边是她自己挣脱心魔的意志,一边是外来亡魂的绝望执念。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到熵蚀动手,她会先被两股力量彻底撕碎。
张磊拳头紧握,却被规则死死拦住,只能低吼:“撑住!一定要撑住!”
李桂兰周身白光绽放,【心安】之力全力铺开,温柔地包裹住苏晚:“孩子,别怕,守住你自己。”
可一切,都像是石沉大海。
苏晚的眼神,正在一点点失去光彩。
就在死亡线即将落地的刹那——
整个白骨站台,突然静了一瞬。
风停了。
骨头摩擦的细碎声响消失了。
连侵入苏晚体内的灰色雾气,都猛地一顿。
苏晚茫然地抬起头。
不远处,车厢车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那道始终平静的身影,终于踏出了车厢。
林野一步步走来。
没有光芒,没有气势暴涨,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可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白骨就下意识地向后微微退开。
他走到苏晚面前,停下脚步。
黑衣男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别动。”
林野轻声说。
他没有碰苏晚,没有动用任何华丽的能力。
只是微微低头,目光落在那根被苏晚握在手里的指骨上。
下一秒。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那根指骨上的灰色雾气,开始疯狂倒退。
不是被驱散,是不敢停留。
如同蝼蚁见到烈火,亡魂见到天敌。
短短一瞬。
所有侵入苏晚体内的执念,尽数缩回骨头里。
那根惨白的指骨,瞬间失去所有诡异气息,变成一截再普通不过的枯骨。
苏晚浑身一轻,空洞的眼神迅速恢复清明。
“我……我没事了?”
林野没回答,只是轻轻收回目光。
自始至终,他只做了一件事——
用视线,定下规则。
旁人要对抗执念、对抗熵蚀、对抗心魔。
而他,只需要看一眼。
那些藏在骨头里的亡魂,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黑衣男人站在车厢门口,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你……”
林野缓缓抬头,望向站台最中央。
那根巨大、缠绕着黑金纹路的白骨,正在微微震颤。
他没再看黑衣男人,只淡淡丢下一句:
“游戏时间,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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