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静得吓人，天光又暗下去一截。
冷风从破窗户缝里钻进来，卷着地上的灰，飘得人鼻子发痒。
林野靠着墙，手指不自觉摸了摸衣襟。
黑残片贴在身上，凉冰冰的，半点热乎气都没有，安分的很。
老鬼还闭着眼，呼吸比刚才粗了些。
刚才聊起熵蚀的糟心事，看着就耗光了他大半力气，满脸都是倦意。
苏晚半点不敢放松，半蹲在楼道转角的地方。
短刃横在手里，耳朵竖得老高，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傀儡的声音是没了，可这种死静，反倒让人心里发慌。
陈雨坐在林野旁边，指尖的绿光淡了不少。
她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的，强撑着不敢合眼。
连着逃了好几天，就算有能力护着，眼底的青黑也遮不住，一看就累坏了。
林野偏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轻轻的。
“睡会儿吧，我在这儿守着。”
陈雨使劲摇摇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我不睡，睡着了傀儡来了咋办……”
话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声音不大，在安静的楼道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瞬间红了脸，赶紧低下头，手指攥得紧紧的。
大伙已经断粮快两天了，剩下的半瓶水，昨天躲傀儡的时候还摔碎了，连口喝的都没了。
林野沉默了一下，转头看向守在转角的苏晚。
“这栋楼，还有没搜过的地方不？”
苏晚回过头，眼神扫了眼黑漆漆的楼道深处。
“三楼往上没敢去，之前听见动静了，不知道是别的幸存者，还是藏了更多傀儡。”
老鬼这时候慢慢睁开眼，浑浊的眼睛盯着楼梯口。
“三楼肯定有吃的，这是老居民楼，家家户户都会存干粮。但风险也大，熵蚀过后，好多地方藏着规则陷阱，踩中就没命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林野的衣襟，提醒道：
“你那残片能挡傀儡，可不一定能破规则陷阱，那玩意儿是死规矩，比活傀儡难对付多了。”
林野心里也清楚，老鬼说的是实话。
刚才只是让傀儡顿一下，真碰上强制触发的规则，残片指不定没用。
可看着陈雨苍白的小脸，再想想往后的日子。
不找物资，他们根本撑不过明天。
“我去三楼看看。”
林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们在这儿待着别乱跑，我十分钟没回来，就往楼后面撤。”
“我跟你一起。”
苏晚立马站起来，短刃往腰上一别，动作干脆得很，“多个人搭个伴，真遇上陷阱也能互相提个醒。”
林野本来想拒绝，可对上她坚定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
苏晚的身手是几人里最好的，有她跟着，确实稳妥不少。
“那你们千万小心。”
老鬼连忙叮嘱，“别碰墙上发黑的锈迹，别踩地上碎瓷砖，那些都被熵蚀染过，很容易触发陷阱。”
陈雨也抬起头，指尖的绿光又亮了点。
“林野哥，苏晚姐，你们一定要快点回来啊。”
林野点点头，没再多说，先往楼梯走了过去。
苏晚紧紧跟在后面，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踩得特别小心。
楼梯间更暗了，扶手上爬满黑红色的锈，摸上去黏糊糊的，冻得骨头疼。
俩人没敢碰扶手，贴着墙根往上走，连脚步声都压得低低的。
走到二楼和三楼的拐角，林野突然抬手，示意苏晚停下。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还有细细的哭声，从三楼传过来，抽抽搭搭的，听着特别可怜。
苏晚皱起眉，手又攥住了腰间的短刃。
是真的幸存者，还是别人设的套？
林野侧着耳朵听了听，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小孩子。
他示意苏晚别出声，慢慢探出头，往三楼看。
三楼楼道里，倒着几个翻乱的行李箱。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缩在墙角里，抱着个破布娃娃，正小声哭着。
她身上全是灰，可身上没有熵蚀的黑斑，看着就是普通的幸存者。
小女孩旁边，还躺着一具傀儡的尸体，脑袋都被拧断了，看样子刚死没多久。
明显有人先来过，还杀了傀儡。
林野心里一紧，眼神飞快扫过三楼的每个角落。
两边的房门大多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消失。
苏晚也觉出不对劲了，凑到林野耳边，压着声音说：
“不对劲，这小女孩看着像被人故意扔在这儿的，咱们要不撤？”
林野没动，目光落在小女孩脚边的帆布包上。
包口敞着，里面的面包和矿泉水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他们急缺的东西。
小女孩哭着哭着，好像察觉到有人来了。
她抬起满是眼泪的脸，看着林野和苏晚，眼神里全是害怕，身子缩得更紧了。
“别……别伤害我……”
稚嫩的声音带着哭腔，听着就让人心里发酸。
林野压下心里的疑虑，不管是不是陷阱，这孩子不能丢在这儿，物资也必须拿到。
他朝苏晚使了个眼色，俩人慢慢走出拐角，朝着小女孩走过去，脚步放得很慢，生怕吓到她。
可刚迈出第三步。
楼道尽头的黑影里，突然窜出一个人！
速度快得吓人，带着一股子凶气，直接朝着墙角的小女孩扑了过去。
林野瞳孔一缩，想都没想，立刻催动了怀里的黑残片。
一瞬间，一股不算强却很凌厉的气浪，从他身上散了开去。
那道黑影猛地僵在半空，动作直接定住了。
苏晚反应极快，短刃唰地抽出来，寒光一闪，直接刺向黑影的心口。
噗嗤一声轻响。
黑影闷哼了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危机来得快，去得也快。
林野快步走到小女孩身边，把她护在身后，低头看地上的人。
是个穿破黑衣的男人，脸上长着熵蚀的黑斑，是个低阶的熵蚀使徒。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短刀，刀上沾着血，一看就没安好心。
合着是这使徒杀了傀儡，把小女孩困在这儿，专门引他们上钩。
苏晚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尸体，抬头看向林野：
“就是个小喽啰，身上没什么线索，不过看这样子，他应该还有同伙。”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老鬼的急喊声，声音都抖了：
“林野！苏晚！快下来！好多傀儡往楼上冲过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咔咔的机械摩擦声，从一楼楼梯口传上来。
越来越近，听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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