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光线极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角落的方寸之地。
念念睡得很沉,小脸蛋贴在旧布料上,眉头终于舒展开,呼吸轻浅又均匀。
陈雨蜷缩在一旁,累极了的她睡得很熟,偶尔发出几声细碎的梦呓,指尖的绿光也淡得几乎看不见。
老鬼靠在仓库门边,半眯着眼养神,耳朵却始终竖着,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这座残城的夜晚,从来都不太平,哪怕躲在偏僻的仓库里,也半点不敢松懈。
林野没睡,坐在窗边的破木箱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怀里的黑残片。
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残片安静得很,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白天定住傀儡的力量,只是一场错觉。
他垂着眼,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白天的事。
那个熵蚀使徒,故意留下念念做诱饵,显然是盯上了他们手里的规则碎片。
还有那些源源不断的傀儡,藏在暗处的使徒同伙,这栋残城里的危机,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还在想残片的事?”
苏晚的声音轻轻响起,她没睡,守在念念身边,压低了嗓音开口。
林野抬眼,看向苏晚,点了点头。
“这碎片太惹眼,有它在,我们往后的日子,只会更难。”
苏晚站起身,轻轻走到林野身边,目光落在他攥着残片的手上。
“难也得走,总不能坐以待毙。”她的语气很坚定,没有半分退缩,“白天要不是这碎片,我们根本逃不出来,它是麻烦,也是我们唯一的依仗。”
林野沉默,他自然懂这个道理。
只是一想到因为这碎片,引来无数杀机,甚至可能连累身边的人,心里就沉甸甸的。
“老鬼说,这碎片能操控规则,也能反噬自身。”林野轻声开口,“我怕哪天掌控不住它,害了你们。”
苏晚闻言,轻轻摇头。
“我们是一起的,从在居民楼相遇开始,就绑在一起了。祸福相依,没什么好怕的,你别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她的声音很稳,像一颗定心丸,让林野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些。
这时,门口的老鬼轻咳了一声,缓缓开口。
“这规则碎片,可不是普通物件,当年熵蚀爆发,多少人抢破头,要么被反噬成傀儡,要么被使徒灭口,能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老鬼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残片上扫过,带着几分感慨。
“你能掌控它,还没被反噬,说明你跟这碎片有缘,说不定,你就是能破这熵蚀局的人。”
林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破局?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连残城的皮毛都没摸透,谈何破局。
“别想太远,先顾好眼下。”老鬼又开口,“天亮后,咱们去附近的便利店找找物资,这一带的小店,大概率还能翻到些吃的喝的。”
“只是便利店人多眼杂,说不定也藏着傀儡,甚至是其他幸存者,到时候万事小心。”
苏晚立刻点头:“我知道,到时候我跟林野去,你和陈雨带着念念留在仓库,锁好门,我们没回来,千万别出来。”
老鬼应了一声,也没争执。
他年纪大了,身手不如年轻人,带着两个孩子,确实不方便外出冒险。
月光又暗了几分,仓库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几人的呼吸声,轻轻交织在一起。
林野把残片收好,贴身藏进衣襟里,贴在胸口,多了几分暖意。
他看向熟睡的念念,又看了看身边的苏晚,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难,不管有多少杀机等着他们,他都要带着这些人,好好活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
突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仓库外的胡同里传来。
声音很轻,慢慢朝着仓库的方向靠近,不像是傀儡僵硬的挪动,更像是……人的脚步。
林野瞬间警觉,猛地站起身,对着苏晚和老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晚立刻绷紧身体,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
老鬼也瞬间清醒,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仓库门口停住了。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男声,隔着门板,轻轻传了进来。
“里面的人,我知道你们在,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地方歇脚,能不能开个门?”
仓库里的三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深夜找上门,谁知道是真的歇脚,还是另一个陷阱。
林野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冷声开口:“不必,地方太小,容不下别人,你换个地方。”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被傀儡追了一路,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借宿一晚,天亮就走,绝不添麻烦!”
老鬼对着林野摇了摇头,用口型示意:别开,有问题。
林野自然清楚,残城夜里,主动找上门的陌生人,十有八九藏着猫腻。
他没再回应,示意苏晚看好念念和陈雨,自己则守在门边,握紧了衣襟里的残片。
只要门外的人敢硬闯,他就立刻催动残片,绝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门外的人等了片刻,见里面没动静,也没再说话。
仓库外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可林野心里清楚,那个人,根本没走。
就躲在门外的阴影里,静静等着,像一头蛰伏的猎手,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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