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哨声一飘过来，林野的心立马揪紧了。
这哨声他太熟，是使徒集结的信号，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摆明了是冲着杂货铺来的。
他攥了攥怀里的黑残片，冰凉的触感硌着胸口，转头就冲陈雨喊：“别翻东西了，赶紧找地方躲，他们围过来了。”
陈雨手一抖，刚捡到的罐头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响。
她脸瞬间白了，慌忙捂住嘴，连大气都不敢喘，怯生生地挪到苏晚身后，指尖的绿光都发颤。这姑娘从一开始的胆小怯懦，到现在能强忍着害怕不哭闹，其实已经在慢慢变勇敢，只是末世的压迫感，还是让她藏不住骨子里的慌。
苏晚把怀里的念念往货架深处又塞了塞，确保孩子被遮得严严实实，才握紧短刃，转头问老鬼：“这铺子还有别的出口不？后门能走吗？”
老鬼赶紧踉跄着跑到后院，推了推那扇破门，门吱呀响，外面缠满生锈的铁丝，还顶着根粗钢筋，拽都拽不动。
“完了，后门焊死了，根本打不开。”老鬼声音发颤，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前门关死，后路堵死，咱们这是钻进死胡同了。”
苏晚眉头皱紧，却没慌，只是把陈雨往身后护得更牢：“慌没用，大不了拼一把，总不能等着被抓。”
她从一开始就冷静果决，可此刻护着两个弱小的人，眼底也藏着一丝隐忧。林野看在眼里，心里更沉，他知道苏晚看似强硬，实则比谁都在意身边人的安危，这也是她藏在骨子里的软肋。
林野没说话，凑到木板缝边往外瞅。
外面全是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使徒们穿着黑制服，把杂货铺围得水泄不通。之前仓库外的那个男人，就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兜，嘴角勾着笑，像看笼里的猎物似的，眼神阴恻恻的。
“他们不硬闯，是想困死咱们，等咱们撑不住自己出来。”林野压低声音，心里清楚，对方要的是他怀里的残片，没拿到手，绝不会轻易下死手。
老鬼顺着缝看了一眼，腿都软了，靠在墙上直喘：“这么多人，插翅难飞啊，难道咱们今天真要栽在这？”
“不会。”林野打断他，目光扫过铺子角落，落在堆着纸箱的墙根下，那里藏着个半人高的通风口，锈迹斑斑，被杂物挡得严实。
他快步走过去，踢开纸箱，晃了晃铁栅栏，栅栏松松垮垮的，一拽就开了。“走这，通下水道，残城的下水道绕得很，能绕开他们的包围圈。”
老鬼一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下水道里又脏又臭，还有毒虫和傀儡，念念那么小，怎么扛得住？”
“总比被使徒抓住强。”林野语气坚定，“他们要的是残片，落在他们手里，咱们一个都活不了。下水道再险，还有一线生机，没时间挑了。”
这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那男人的声音，穿透门板，听得清清楚楚：“林野，别躲了，把残片交出来，我放那两个女人和孩子走，只留你一个，划算得很。”
众人脸色骤变，没想到对方早就盯上了残片。
林野冷笑一声，对着窗外喊：“痴心妄想。”
“呵，嘴硬。”男人的声音瞬间冷下来，“给我砸，把这破铺子拆了，人要活的，别弄死了。”
下一秒，哐当哐当的撞击声就响了起来，卷帘门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抵着门的木柜不停往后挪，灰尘哗哗往下掉。
“快进通风口！”林野拽开铁栅栏，“苏晚，你带念念和陈雨先下去，我和老鬼断后。”
苏晚没啰嗦，抱起念念，拉着陈雨，把短刃塞给陈雨：“跟着我，别松手，不管看见啥都别叫。”
陈雨握紧短刃，咬着唇，眼底满是恐惧，却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苏晚钻进了黑漆漆的通风口。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拖后腿，哪怕怕得要死，也要跟着大家走，这是她在末世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坚强。
老鬼腿肚子打颤，却还是推了林野一把：“你先下，我殿后。”
“一起走。”林野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通风口里塞，他知道老鬼看似胆小，关键时刻从不会只顾自己，这是老鬼藏在懦弱下的担当。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卷帘门彻底被撞开，灰尘漫天飞，手电筒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男人带着使徒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通风口，厉声喊：“他们跑了，追！绝不能让残片被带走！”
林野眼神一厉，抓起地上的铁棍就朝男人扔过去，转身钻进通风口，反手把铁栅栏卡死。
男人躲开铁棍，气得踹向栅栏：“砸开，快追！”
通风口里又黑又窄，潮乎乎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陈雨指尖的绿光，成了唯一的光亮。
林野爬在后面，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砸击声，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躲开了围堵。
下水道里藏着数不清的危险，使徒也不会善罢甘休，怀里的残片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
他摸了摸心口的残片，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接下来有多难，他一定要带着苏晚、老鬼、陈雨和念念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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