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城的风很硬,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林野抱着念念走出通道,灰扑扑的天光漫下来,照得满地废墟更显荒凉。断墙斜立,碎石遍地,枯黑的草茎在风里晃,四下里静得只剩风声,连一丝活气都没有。
他没敢停,脚步稳而快,短刃攥在手里,掌心的黑残片凉得像冰。那道藏在黑暗里的视线,没跟着出来,却像一根细弦,依旧绷在他心头,松不下来。
苏晚扶着陈雨跟在身后,陈雨的脸还是白的,嘴唇咬得泛青,再也没敢提通道里的事,只是死死抓着苏晚的胳膊,眼神慌慌地扫过四周的阴影,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念念趴在林野怀里,小脸埋在他颈侧,安安静静的,只有小手紧紧揪着他的衣摆,偶尔轻轻攥一下,泄露出心底的怕。
林野垂眸看了她一眼,心口那股紧绷的硬意,才稍稍缓了半分。
他抬眼望向远处,残城望不到头,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让人喘不过气。这里没有通道里的腥腐味,可危险藏得更深,空旷的废墟里,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找地方躲躲。”林野压低声音,话音刚落,便朝着身侧半塌的矮屋走去。屋子只剩三面墙,屋顶破了大半,却能挡住大半视线,比在空旷处安全得多。
三人快步走过去,躲进矮屋的阴影里。陈雨靠着墙滑坐下来,双手环住膝盖,身子微微发颤,却死死忍着没出声。
苏晚站在墙边,警惕地望着外面,眉头微蹙:“刚才那东西,没跟来?”
林野摇头,没说话。他也不确定,那种被窥探的感觉淡了,却没彻底消失,像是对方就站在远处,静静看着他们,不急着动手。
他摊开掌心,黑残片静静躺着,毫无异样。可之前三次发烫爆发的画面,还有那句阴毒的话,一遍遍在脑子里转。
灾难随行,旁人因他而死。
这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念念忽然动了动,仰起头看林野,小声喊了句:“哥哥……”
林野立刻回神,低头看向她,放软了语气:“我在。”
小姑娘眨了眨眼,没再说别的,只是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许是连日的惊吓与奔波,终于撑不住倦意。
林野抱着她,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
风还在吹,穿过断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低声的呜咽。
苏晚走到林野身边,声音压得更低:“这残城不能久留,等天亮些,我们得往城外走。”
林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废墟上,眼神沉得厉害。
他知道要走,可路在哪,归途在哪,他一概不知。
掌心的残片,暗处的未知,还有甩不掉的宿命,像一张大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念念,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
不管前路是什么,不管这残片带来的是生是死,他都得走下去。
风未止,影未散。
来路已回不去,归途,只能一步步往前闯。
林野抱着念念,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周身的气息愈发冷硬。
下一场危机,随时都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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