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反锁后，整间屋子暂时成了黑暗里唯一的安全区。
窗外偶尔传来傀儡低沉的嘶吼，却再也穿不透这层薄薄的门板。
念念还在沙发上熟睡，小胸脯轻轻起伏，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惶恐，只剩下孩童该有的安稳。
陈雨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在变异傀儡眼皮底下走过的那几秒，是她这辈子最紧张的时刻。
“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她小声问，声音还有点发飘。
“是变异傀儡。”林野蹲在沙发旁，替念念掖了掖衣角，“比普通的更强，更敏锐，会主动狩猎。”
苏晚靠在门边，钢筋放在手边，眼神依旧锐利：“以后会越来越多？”
“嗯。”林野点头，“熵蚀在扩散，怪物也在进化。”
如果一直被动躲避，迟早会被逼上绝路。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变强。
不是依靠黑残片那种暴走的力量，而是他们每个人，真正属于自己的能力。
林野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
“从现在开始，我们别浪费时间。”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认真，“趁暂时安全，磨合能力。”
苏晚直起身：“怎么磨合？”
“我练感知，你们练配合。”
林野说着，缓缓闭上双眼。
他没有刻意催动什么，只是放松全身，让那股如同细电流般的感知，从体内自然蔓延开来。
一开始只有几米，覆盖整个客厅。
接着扩大到楼道、单元门口、再往外，一点点覆盖小半个小区。
风吹草动、虫子爬行、傀儡踱步、远处石块滚落……所有细微的动静，都在他脑海里形成一张无形的立体图。
“我现在能感知到直径一百米内的所有活物气息。”林野轻声开口，眼都没睁，“小区里一共十二只傀儡，多出来的那一只，就是刚才的变异傀儡。”
陈雨听得目瞪口呆：“一百米……你连这都能分得清？”
“能。”林野点头，“普通傀儡气息散乱，变异傀儡的气息又重又集中，很好区分。”
苏晚看着他，眼神微微发亮。
这种能力，在末日里简直是最顶级的保命天赋。
“我还能感知到更多。”林野继续说，“它们的动作、速度、下一步要往哪走，我都能提前判断。”
话音刚落，他忽然微微偏了偏头。
“楼下那只普通傀儡，三秒后会转身。”
陈雨下意识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验证。
三秒刚到。
“咚……”
楼下传来一声轻微的、傀儡转身撞墙的闷响。
分毫不差。
陈雨眼睛都瞪圆了：“真、真的转身了！”
苏晚也微微一怔。
她知道林野的能力强，却没想到已经精准到这种地步。
林野缓缓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
“这才是我的能力。”他轻声说，“不是战斗，是掌控信息。”
知道敌人在哪、知道危险从哪来、知道哪里有空隙、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什么时候该打。
这就是林野的主场。
“那我呢？”陈雨忍不住举手，“我的绿光能干嘛？”
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治点小伤，没什么大用。
林野看向她，笑了笑：“你的能力，比你想的重要。”
“治愈不只是疗伤。在末日里，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底气。只要你在，我们就不怕受伤，敢放手去战。”
陈雨手心微微发烫，那层淡绿色的光芒轻轻亮起，柔和却坚定。
“我、我想试试！”她鼓起勇气，“我想把绿光练得更强！”
“很好。”林野点头，“接下来，你试着把绿光收放自如。需要的时候立刻亮，不需要的时候完全藏起来，别浪费体力。”
“嗯！”
陈雨立刻专心致志地练习起来。
绿光在她手心忽明忽暗，从一开始的不稳定，慢慢变得听话。
苏晚也拿起了那根钢筋，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挥动、调整姿势、熟悉手感。
“我该怎么配合你？”她问林野。
“很简单。”林野语气干脆，“我报点，你出手。我喊左，你打左；我喊退，你立刻退；我说哪里是弱点，你就往哪里打。”
“不用思考，不用犹豫，信我就行。”
苏晚看着他，郑重地点头：“我信你。”
这两个字，没有丝毫迟疑。
之前一次次绝境里的配合、一次次险死还生的信任，早已刻进骨子里。
林野重新闭上眼，感知再次蔓延。
这一次，他试着往外扩得更远，尝试突破自己的极限。
一百米……一百二十米……一百五十米……
信息越来越多，越来越杂，脑袋开始微微发涨。
这是能力使用过度的征兆。
林野没有强行坚持，缓缓收回感知，重新聚焦在屋子周围五十米内。
够用就行。
精准，比范围更重要。
“我现在最多撑死感知一百五十米。”他睁眼说道，“再远就撑不住了。但五十米内，我能保证绝对精准。”
“足够了。”苏晚道。
五十米的预警距离，在狭窄的居民楼里，已经足够让他们做出反应。
就在这时，陈雨忽然轻呼一声。
她的手心，绿光忽然变得比平时亮了一倍，柔和的光晕铺满整个手掌，甚至连周围的灰尘都被照亮。
“我、我好像做到了！”她又惊又喜。
林野看过去，微微点头：“你的能力在进步，以后说不定还能群体治愈，甚至净化一点熵蚀污染。”
陈雨眼睛一亮，瞬间充满动力。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害怕发抖的小姑娘。
她是队伍里不可或缺的治愈者。
苏晚也握紧了钢筋，眼神坚定。
她是战力，是盾，是剑，是正面的防线。
而林野。
是眼睛。
是大脑。
是指挥。
是全队的核心。
三个人，三种能力，刚好互补。
没有一个多余，没有一个累赘。
林野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黑暗依旧，危险依旧。
变异傀儡已经出现，更强的敌人还在后面。
黑残片的秘密，依旧像一团迷雾。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
“休息半夜，凌晨出发。”林野沉声道，“我们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必须往城市边缘走，那里熵蚀更浅，相对安全。”
苏晚：“我守上半夜。”
陈雨立刻举手：“我守下半夜！我现在不怕了！”
林野看着眼前两人，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好。”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轻轻靠着靠背。
怀里抱着温热的念念，鼻尖萦绕着安稳的气息。
掌心的黑残片，依旧安静躺着，只有一丝微乎其微的温度。
它不再是救星，不再是诅咒，只是一个待解的伏笔。
真正照亮前路的，从来不是黑芒。
是他自己捡回来的能力。
是身边可靠的同伴。
是心里那份不再动摇的坚定。
黑暗再深，也挡不住清醒的眼睛。
敌人再强，也强不过默契的配合。
从今往后。
林野不躲、不慌、不靠外挂。
靠自己的本事，带着全队，一路向前。
窗外，傀儡的嘶吼渐渐远去。
屋内，微光静静流淌。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更强的挑战，也即将到来。
但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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